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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二


  在去片場之前,珍妮回了一次家,把資料放好,在拍攝期間她的包都會在拖車上,她可不想鬧出什麼巧合事件,然後讓劇組的人知道她有意競爭《芝加哥》音樂劇的女主角。

  這天下午拍的是吉蒂從派對回家,發現愛人偷歡,憤而殺人的一段,大約有4—5組鏡頭,是吉蒂的獨角戲,演員一共也就她,外加三個『姦夫淫婦』,具體拍攝過程沒什麼好說的。雖然珍妮都已經在演藝空間裡多次準備,自信自己的表現絕對沒有一點瑕疵,但羅伯繼續低級失誤風格,足足拍了有一個下午。

  還好,吉蒂這角色其實難度不大,珍妮也不需要共情輔助,因為吉蒂和華妮塔的風格還是比較相似的,在這麼多次讓人想吐的模擬過後,這種表演風格她不說完全掌握,但也是駕輕就熟了,就像是本能反應一樣,在心裡稍微調整,就可以調整出這種特定的狀態,從頭到腳,所有微表情、小動作都是立刻變了個風格,這應該也算是陳貞本人演技的進步。

  說起來,她本人把自己的幾種演技狀態也分了類:第一種就是最樸素的看劇本,未經模擬、共情,直接演出來,這是最生澀的表現派,大概分數只能說是堪堪及格。

  第二種是在演藝空間裡,通過共情演出,情感甚至不受自控,臺詞都像是自己念出來的一樣。這已經不能說是體驗派了,應該是方法派,也就是體驗派的一個分支,完全把自己當作了劇中人物,有點點人格分裂的意思。這樣的分數可以打到80分,之所以不是滿分,是因為好演員的方法派,也是經過克制和調整的方法派,是一個『合適拍攝的真實人物』,但珍妮的模擬,模擬出來就直接是真實人物,有很多細節照舊是需要修飾和改變的。

  第三種是演藝空間調整出共情以後,借著餘韻在現實裡演出來,因為有共情加分,但又只是餘韻,自控空間更大,所以算是較好的體驗派和方法派的融合,分數應該在85分左右。之前演《CSI》就是這個演法,所以網上會有『她的風采完全蓋過電視劇』、『她的演技屬於大屏幕』的說法。

  第四種是在演藝空間多次共情練習以後,對角色掌握已經駕輕就熟,然後回到現實裡沒帶金手指的演出,等於是重複之前的練習結果,算是體驗派和表現派的融合了,分數按陳貞自己評價應該在80分左右,如果角色不是那麼複雜,場景相對簡單的話,可以達到85分。

  她演吉蒂就是這個演法,其中有自己想要減低對金手指依賴的因素,也有羅伯返工次數太多的原因,陳貞之前就發現在短時間內共情太多次會頭疼,按羅伯一個簡單鏡頭反復拍三小時的作風,一直共情她會瘋的,所以也就半推半就地採用了第四種。

  效果應該還是不錯的,羅伯對她的演技沒什麼意見,他糾結的都是很細節的東西,比如說光影啦、構圖什麼的。也就是新導演經常拿不准的一些細節。珍妮要做的就是一整個下午不停地重複演、重複演、重複演,就像是倒帶機一樣,瘋狂重複演。

  所以說,演員不但是技術活,也是體力活。就算是天賦驚人的大明星,拍攝過程也不是說和很多人想得一樣,一條就過了,然後大家下一鏡頭。真正巔峰的演員都是持續穩定高輸出流,這一段你第一次演效果好不算本事,同一天第一百次演效果也要和第一次一樣好,才是真正的大牛。

  一下午拍攝下來,她回家累得直接就睡了,半夜才爬起來洗澡。然後接下來兩天她都沒事,第三天她去拍了『吉蒂』被捕入獄——痛駡記者——奮力掙扎的一幕戲以後,就算是收工了。羅伯修改劇本以後,『吉蒂』的戲份縮減到陳貞所見成片的那些,之前的一段歌舞,包括那些表現吉蒂風頭的片段,都被刪減掉了。這個角色的戲份跌落到大概也就一兩分鐘,用典獄長『媽媽』的演員隨口打趣的口吻來說,那就是,「如果早知道是這樣,當時來試鏡的演員說不定只有一半那麼多,起碼露西·劉就不會來。」

  露西現在已經進組去拍《殺死比爾》了,她和珍妮偶有聯繫——珍妮在劇組裡當然也交了一些朋友,其中就包括音樂劇《芝加哥》裡維爾瑪的演員,她在電影裡演的是六女囚中的一個。

  不過,她和蕾妮、凱瑟琳全程無互動,也是因為沒對戲,所以沒機會接觸,雖然吃飯時有機會碰面,珍妮也不會自找死路地過去自我介紹。而除了第一天以外,蕾妮的經理人維羅妮卡也都沒找麻煩,在最後一次被完美主義的羅伯折騰得渾身酸疼以後,珍妮順利地結束了她在《芝加哥》裡的拍攝,離開了劇組。

  接下來幾天,她沒有什麼課程,要做的唯一準備,就是和羅伯·馬歇爾在週六的晚飯了。

  外外百老匯和外百老匯主演的都是那些商業價值不明朗,先鋒性質更濃厚的劇目,百老匯演的是成熟劇目,比如《貓》、《吉屋出租》、《媽媽咪啊》等等。連外外百老匯和外百老匯的演員報酬很低,有時候是沒報酬。百老匯的主演則收入相對豐厚。百老匯是美國戲劇中心,世界戲劇勝地,另一個勝地應該算是倫敦西區了吧。

  ▼第29章 莉莉安的問題

  「是,切薩是占了家庭的光。」莉莉安拿下一件黑色連衣裙在自己身上比了比,搖搖頭,又把它放回了衣架上。「你知道他從小就是四處亂跑,有一段時間他和祖父母住在紐約——我們就是那時候認識的,有一段時間又和母親、繼父住在法國,直到他回LA來上高中,才是完全安定下來。反正他從小就跟著大人四處認世交,有時候切薩的家人都開玩笑,說他才是掌握了全家族人脈的那個人,別人掌握的都只是一部分而已。」

  珍妮也拿了一件黑色小禮裙來欣賞,香奈兒的小禮服還是很經典的,如果選對的話,可以連續穿上好幾年都不顯得落伍。「是嗎?他看來完全也不像是被很多家庭養大的孩子——不過也對,切薩雷看起來就像是那種從嬰兒時期起就不會咯吱大笑,也從來不知道什麼叫做尿褲子的人。」

  莉莉安笑個不停,「是的,我明白你的意思,切薩的父母一直都很忙,你知道,再加上他們後來又離婚了。切薩的祖父母也不是會教養小孩的類型,切薩過去住的時候他們也在鬧離婚,所以切薩能長成這樣還是滿奇跡的。他們都說他是全家族最嚴肅的人,完全是施密特家族的異數。」

  「哦,原來他生父那邊姓施密特。」珍妮挑中了一件小禮服,「莉兒親愛的,你覺得這件怎麼樣?」

  「挺好看的。」莉莉安過來看了下標價牌,「就是太便宜了。」

  珍妮按捺下歎氣的衝動:不用說,莉莉安又是和切薩雷吵架了。

  ——可能是考慮到珍妮現在的經濟情況,今天莉莉安一出現就掏出一張卡給珍妮看,「今天所有花費都由切薩買單。」

  珍妮也沒矯情,切薩雷需要她光鮮體面地出現在羅伯跟前,而且願意為此買單,她也沒必要拒絕。

  但這不意味著她會順著杆子往上爬,一天刷掉好幾萬美元,珍妮原本的打算是買一件名牌小裙子,最好是多場合適用,這樣就可以把這件裙子的價值最大化,然後別的配飾,她可以從原身珍妮的遺產裡挑選。別的就不打算再花切薩雷的錢了,頂多是遇到合適鞋子的話,買上一雙,因為原身珍妮的品味不是太好,很多鞋子買的都是便宜貨,珍妮覺得有點穿不出去。

  而莉莉安的打算和她則是背道而馳,一進Dior,她就直奔一望即知十分昂貴的禮服長裙去了,大有今天要把切薩雷這張卡刷爆的意思,珍妮告訴她這太隆重,不適合晚餐場合,她又改變策略,想要把珍妮的衣櫃塞滿,給她置辦好幾身行頭,珍妮沒有辦法,只好嚴正聲明自己今天只打算買一條裙子。

  所以就是這樣了,莉莉安目前的目標就是在小禮服裙裡找到一件最貴的,總之就是要狠宰切薩雷一刀才高興。她今天不是那麼天使,大小姐一面比較多。

  珍妮沒打算慣著莉莉安的這脾氣,她直接進了試衣間把裙子換上,走出來看看,果然滿漂亮,「就是它了吧,家裡剛好有一雙鞋可以配,好,我今天的購物就此結束了。」

  莉莉安孩子氣地嘟起嘴,拖拖拉拉地很不配合,珍妮把她帶到結賬台前,等她拉了卡才笑著說,「接下來換我陪你買衣服,你不是有切薩的卡嗎?刷爆它吧。誰讓他惹你生氣了?」

  「嘿嘿。」莉莉安不好意思地笑起來,「原來你看出來了。」

  但她還是把卡收進了包裡,「是的,我今天購買欲很旺盛,但我不要花他的錢,走,陪我去試試我看中的那條裙子。」

  女人逛街,無非就這麼回事,互相吹捧之餘也要認真討論,陳貞對此經驗豐富,前世她不知道陪自己的婆婆逛了多少次街,現在牛刀小試,輕輕鬆松就把莉莉安哄得眉開眼笑,心情很好地刷卡買下了好幾件華服,再加上搭配的首飾、香水和美妝,隨便就拉出去一萬多美元。一個上午的時間也就這麼耗過去了,兩人走得都是腿酸,就隨便進了一間餐廳用午飯。

  「現在,我開心多了。」點了一大堆垃圾食品以後,莉莉安宣佈道,「但你怎麼不問我為什麼和切薩吵架?」

  珍妮的確不想太介入切薩雷的私生活,奈何她同莉莉安也算是好朋友,所以有時候這樣的情況就很難避免。「對啊,你為什麼會和切薩吵架?」

  雖然沒把情緒表露出來,但莉莉安也不是蠢人,她先無奈地笑了一下,「抱歉,如果我在這裡有第二個朋友的話,這些話我不該對你說的。」

  她的臉色陰沉了下來,「其實這也算是我對他最不滿的一點吧,你知道,我是紐約人,大學也不是在加州上的。我會來洛杉磯念醫學院,其實就是因為切薩。包括現在在這裡的醫院工作都是這樣,我所有的朋友和大學同學幾乎都在紐約,在這裡我基本沒有朋友,切薩是我留在洛杉磯唯一的理由。」

  也許是情緒上來了,莉莉安的說話有些凌亂,「說這些並不是因為我後悔,又或者怪他,這些都是我願意的——珍妮,只要能和他在一起,這些都不是問題。」

  看得出來,莉莉安是真的很愛切薩雷,珍妮皺起眉,「那問題出在哪呢?」

  莉莉安想了想,若有所失地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我很愛切薩,切薩也很愛我,我們健康、年輕、富裕,彼此相愛……我也不知道還有哪裡不夠。」

  飯菜上來了,兩人陷入短暫的進食沉默,過了一會,莉莉安說,「也許是因為我們都太忙了。你看切薩幾乎只有在睡覺時間才回來,而我還經常要換輪班,也許我應該在實習後選擇全科醫師,這樣會多點時間和他相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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