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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九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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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辛辰不得不感歎宋零諾的好運氣。可如此便宜的天降大餡餅,也讓宋零諾肉疼得要命。劉辛辰幫她算每週能夠節省下來的通勤時間所對應的生命價值,才讓宋零諾想開了。 關燈睡覺時,宋零諾輕輕拉住劉辛辰的胳膊,「我會想你的。」 就和之前的「我愛你」一樣,劉辛辰絕不回應宋零諾這些神出鬼沒的肉麻話。黑暗中,劉辛辰問:「你也愛管寧嗎?」 宋零諾很誠實:「愛的。」 劉辛辰於是閉眼睡覺。 宋零諾抱著被子,也慢慢閉上了眼。她沒告訴劉辛辰,在經歷了二十三歲的陣痛後,她對所謂的「浪漫」已經徹底免疫。這世間的「愛」有很多種,它們看似不同,但本質上都是人際關係的一種。宋零諾愛劉辛辰如此,愛管寧也如此。有些「愛」被賦予了過多的意義和過高的地位,即將二十五歲的宋零諾如今已經懂得剝離和區分,她十分清楚哪一種「愛」在她目前的人生階段才更為重要。 人的成長與成熟,就是在不斷質疑、否定、理解和接納曾經的自己之後,繼續向前走。宋零諾知道,將來的她一定也會像此刻這樣質疑、否定、理解和接納此刻的自己。 2月27日,宋零諾繼續帶著行李箱去找管寧。秋季賽收官,Union雖未拿到獎盃,但聯賽第四已是俱樂部近三年來的最好成績,也是管寧退役後以主教練的身份帶隊打出的最好成績。 短暫的休賽期過後,Union全隊進入2022年全球賽的備戰期。去年戰隊止步全球十六強,今年粉絲的期望不低,整個賽訓組的壓力一樣不低。比起去年和宋零諾剛認識的那段時間,管寧現在的工作量更大,作息時間也更不友好,兩人談戀愛談得像是有時差的網戀一樣。 管寧專門請假從基地出來,到租的房子找宋零諾。宋零諾正往他屋裡塞她在劉辛辰那邊放不下的東西,管寧看著那一堆一堆的衣服,算不出時尚行業的人一年到底需要多少件衣服才能活得下去。光是宋零諾寄放在他這裡的衣服,就抵得上他打職業以來的所有收入。 見管甯回來,宋零諾立刻跑去扒他的外套。管寧的耳朵又紅了,他只有把宋零諾扛起來,才能確保她看不見。 後來兩人躺在床上,宋零諾拽住管寧的胳膊,「我昨晚夢見你了。」 「我又幹什麼了?」管甯覺得好笑,宋零諾的夢總是奇奇怪怪,他不是在她夢裡偷稻子,就是在她夢裡放火燒稻田。 宋零諾趴在他身上,不知在講真話還是在騙他,「我夢見我在稻田裡插一個一個的小旗子,你不讓我插,還跟在我身後把那些小旗子都拔了。」 管寧服了,這都是什麼腦回路。他起床,套上T恤,去廚房給宋零諾煮面。宋零諾像跟屁蟲一樣地跟著他,左轉轉右轉轉,在水燒開的時候小聲說:「我會想你的。」 她以為管寧聽不見。 管寧沒說話。 面煮好,他盛出來給宋零諾吃。然後他給宋零諾的行李箱裡放了幾包煮面的湯料,還有幾件宋零諾要的戰隊T恤。 戰隊T恤上印著全新的logo。從三月一號開始,Union電競俱樂部將會正式更名為Lino電競俱樂部,並計劃將在四月一號正式搬入全新基地。吳仲樂對對職業俱樂部的運營有自己的思路,他不光要亮眼的成績,還要把戰隊、隊員和教練重做包裝和推廣,打造業內「明星」級的賽訓人員。管甯當然也在吳仲樂的整體包裝推廣計劃中,他對此的抵觸情緒非常強烈,前後和鄧標平臉紅脖子粗地吵了幾次,但他沒和宋零諾提一個字。對宋零諾,管寧只講賽訓工作,只講比賽和成績。 今年全球賽的線下總決賽將於六月底在美國舉辦。宋零諾抱著碗喝湯,喝完後說:「到時候我就穿著戰隊T恤去給你加油。」 地區資格賽還沒打,宋零諾就開始展望全球總決賽。管寧接受了她的變相激勵,「好。」答應完,他把宋零諾剩的面和湯都吃了。 這晚,管寧難得不工作,也難得早睡。關燈前,管甯把這段時間整理的關於紐約的治安情況和出行防範經驗一條條地念給宋零諾聽。宋零諾不得不聽,一直聽到眼皮實在支撐不住。睡著後,宋零諾迷迷糊糊地感到自己被管寧從身後抱住了。她想,他應該也會想她。她又想,不過就半年而已,一晃就過去了,她和他還來不及變化,就能再在一起了。 2月28日,宋零諾沒讓任何人送,自己帶著所有的行李去了機場。路上,她算著時間給宋懷穀打去電話。宋懷谷在宋零諾奶奶家,說了兩句後就把電話給了奶奶。奶奶知道宋零諾要出國,要去紐約,一直到今天還在念叨娃去了國外能不能吃飽肚子。宋零諾接奶奶來上海的計劃只能繼續延後,去紐約工作就能在將來為奶奶提供更好的生活嗎?宋零諾無法用百分之百確定的答案說服自己,在這一刻,她意識到自己內心深處是自私的,哪怕面對的是奶奶。 從讀大學到工作,宋零諾在上海生活了快七年。她以前一直以為自己對這座城市沒有多強的歸屬感,但今天在機場,她突然覺得捨不得。 3月1日,宋零諾抵達紐約。她按照小紅書粉絲們給她準備的熱心入境攻略走完流程,過程絲滑得連提前準備好的各種資料都沒用上。Julia在公寓等她,宋零諾按照地址打車前往,路上分別發微信給施謹、劉辛辰和管寧,告知她們自己已順利抵達。 有時差,只有一向晚睡的管寧第一時間回復了宋零諾。 空氣是冷的,路面是髒的,車窗外還有細小的雪粒在飄。街道上的路牌語言和行人面貌都變了,然而宋零諾卻有點恍惚,她好像只是從一個上海來到了另一個上海。 到紐約的第一晚,Julia帶宋零諾出去吃晚飯。吃完後兩人平分賬單,食物、飲料加小費,宋零諾一共需付四十七美金。回到公寓,宋零諾打開記賬軟件,腦子裡同步思索以後該用什麼藉口得體地拒絕Julia的外食邀約。 手機裡躺著劉辛辰的未讀微信:「有時差睡不著的話隨時找我。」 宋零諾確實無法入睡。她始終有一種不實感。洗完澡躺上床,宋零諾摸了摸身下的床墊,和上海出租房裡的那張睡感不同。她又把遮光簾拉起來一條縫,二十八層的窗外是鱗次櫛比的高樓大廈,她被無數面落地窗折射的城市夜光晃花了眼。 身處這間面積不到八平米的陌生臥室內,宋零諾從機場出來時的那點恍惚無影無蹤,她清醒地意識到自己已離上海一萬四千公里。 半夜兩點半,宋零諾在朋友圈刷到有人發佈上海本地疫情最新消息,提到某所大學已經緊急召回兩萬余名師生職工,在校園內封閉式隔離;又有在醫院工作的人說上海這次疫情傳播很厲害,號召大家做好防護,減少公共交通,儘量在家待著。 然而該上班的人還在上班。 宋零諾問劉辛辰怎麼樣,劉辛辰回:「沒事。上海能有什麼大事。」 3月2日,宋零諾去零諾時尚紐約辦公室辦理入職。這邊的同事們實行每週兩天居家辦公的彈性政策,辦公室裡看上去空空蕩蕩的,沒什麼人氣。 宋零諾再次見到了Petro,然後見到了Jenny。無視疫情期間的社交距離規定,Petro給了宋零諾一個標誌性的熱情擁抱,以示歡迎。給Jenny介紹完宋零諾後,Petro兩手一拍,把宋零諾丟給Jenny。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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