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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一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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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en搖頭,「沒。是7az那邊不配合,預採訪的時候,她拒絕回答任何白川問的有關『女性』和『殘障』相關的問題。」 時近飯點,黃笑帶幾個人去食堂吃晚飯。基地有阿姨專門按照選手的飲食習慣每天做飯,工作人員的小食堂待遇則沒那麼講究。 一行人走進食堂,迎面碰上也來吃飯的管甯和李力。 黃笑和他倆打招呼,管寧點了下頭,目光掃到黃笑身邊的幾個人。他沒多問,轉身叫打飯的阿姨按老樣子煮碗面。 宋零諾看著一把如同柔軟稻苗般的麵條被拋入沸水中,騰騰熱氣從檔口向外飄,罩住管寧撐在台邊的右臂。黃笑留意到她的目光,解釋說:「他西北人,愛吃面。阿姨每天晚上給他開小灶。」 宋零諾「哦」了一聲。 她說:「我也想吃一碗一樣的,請問可以嗎?」 ▼第92章 稻梗 阿姨說沒多的面了,就這一碗。 管寧伸手接過碗,加了兩勺辣椒,轉身和李力找桌子吃飯。一旁的黃笑十分尷尬,就一碗面,管寧也不知道主動讓給客人吃。 黃笑還沒找到合適的解釋,宋零諾就表示沒關係,她吃別的好了。 7az在預採訪環節不配合的情況管甯聽黃笑說了。黃笑讓管寧找7az溝通一下,管寧說週六就要打第一場小組賽,教練和選手這時候最應該幹什麼?導演搞不定7az只能說明導演無能。 比賽當頭,黃笑沒辦法。合同中寫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在賽事期間,拍攝工作不能佔用任何7az用來訓練備戰的時間。今天白川來做預採訪,也是利用7az休息吃飯的時間和她邊吃邊聊的。全球賽打到決賽要三個半月,黃笑本想問這三個半月都只能這樣嗎,但他轉念一想,管寧今年能不能帶隊打進線下賽還是個問題,搞不好不用一個月就會被徹底淘汰。 吃著面,管甯和李力溝通了一輪選手的賽前心理狀況。競技類比賽想要成為贏者,在實力和技術之外,穩定強大的心態同樣必不可缺。聊完幾個首發選手目前的競技狀態,李力專門講起7az,「她最近又打架了嗎?」 管寧搖頭:「沒人惹她。」 李力說:「她內心深處很自卑。」 「這就是你的結論?」管寧皺起眉,顯然不認可,「她這兩個月在隊內訓練的表現始終維持著最高水平,沒自信的人打不出這種數據。」 李力解釋:「她對外界的過度攻擊行為是一種對內在自卑的應激表現。」 這對管寧而言不是一個好消息。 李力知道管寧對7az寄予厚望,李力也知道隊裡沒人比管甯更清楚自卑對一個選手的綜合競技狀態的影響。當年的管寧從全球四強之後一路越打越差,就是因為自信被某兩場比賽徹底打碎了。 白川抽完煙,回來加入食堂晚餐。和品牌方的人一起吃飯,白川沒表現出任何熱情。畢竟是薑闌介紹的人,沒有丙方心態就算了,Ken公事公辦地和白川對了一遍紀錄片的拍攝製作時間線,又和劉辛辰確認了一遍成片上線和投放的計劃日期。「適應性時尚」一期產品計劃八月中旬至九月初之間上市,最晚也得提前一個月交片,距今只剩三個月。Union戰隊要打全球賽,時間剛好重疊。品牌方要求保質保量保深度,戰隊方要求選手狀態不被影響,兩邊需求天然衝突,Ken和黃笑夾在當中,左右斡旋,純純的吃力不討好。 白川能夠分給這個項目的時間很緊湊,她正在籌備個人的第一部電影,若非被薑闌特別邀請,白川如今對這些品牌和媒體合作的所謂「青年文化紀錄片」的拍攝工作已經毫無興趣。她半路轉行當導演,姿態卻不低,Ken忍不住問白川準備拍一部什麼類型的電影?白川說成本很低,題材大概率無法在國內公映。Ken聽得想笑,又問她拍攝地和選角的進度。白川說去高海拔的大山裡拍,找一個事業跌入穀底的過氣女明星合作,節省預算。這時候的Ken根本聯想不到「過氣女明星」是指誰,也根本預料不到白川的這部電影在將來會對多少人的職業生涯產生重大影響。這時候的Ken只是點點頭,說了句不走心的「Good luck」,他只希望白川別為了自己的電影而對手上的紀錄片項目過於敷衍。 同桌的宋零諾聽得津津有味,這又是一個嶄新的世界。 上班雖然累,但這份工作能夠讓宋零諾持續性地接觸到新的領域、新的人物,讓她的好奇和探索的欲望永不枯竭,也讓她領略到人生的流動性和未知性是多麼具有誘惑力。它給宋零諾帶來的價值遠不止於金錢,也遠不止於自我實現的滿足感。 按計劃,白川接下來還要做7az主要社會關係的預採訪,從她的教練和隊友到她的家人和朋友。她讓黃笑幫忙在基地裡找間空置的寢室,打算在這裡待滿一周,和賽訓組、職業選手們同吃同住,拉近距離。 白川想要瞭解的,從7az口中問不出,黃笑表示問她的教練和隊友也是一樣的。白川說,不一樣。她平淡的語氣越發反襯出黃笑在這方面的無知。黃笑又說合同都簽了,選手該配合的肯定會配合,你看我們教練正在和心理諮詢老師商量這事呢。管甯在和李力說什麼,黃笑其實不知道,但為了讓品牌方滿意,他只能厚著臉皮扯謊。 宋零諾問:「我可以和7az聊一下嗎?」 黃笑不認為換個人去聊能有什麼改變,他不想得罪掏錢的人,找藉口說:「隊裡晚上還要訓練、複盤和商討週六比賽的bp策略。你想要和她聊,就只能等到十二點半放夜宵的時候。這太晚了吧。」 宋零諾說:「我可以等。」 黃笑只好說:「一樣的問題,只是換個人去問,結果不會有什麼差別。」 宋零諾說:「我是女人,我的年齡和7az比較接近,而且我在日常生活中也認識其她特殊障礙女性,讓我試試吧。」 劉辛辰聽得直想冷笑。宋零諾還是宋零諾,一句話就能得罪在座所有人,她的話可以被解讀為:白川不懂年輕人,劉辛辰不懂特殊障礙人群,黃笑和Ken則根本不是女人。 宋零諾意識不到自己講話冒犯,是因為她有不自知的優越感──什麼事情她都能克服重重困難把它做成。這種優越感在劉辛辰眼中像春天的柳絮,輕柔綿軟,卻能使人過敏窒息。 事實上,劉辛辰最近就沒怎麼睡過好覺。 當宋零諾提出將合作方式改為去商業化內容的人物紀錄片時,劉辛辰反問自己怎麼就想不到這個點子?宋零諾比劉辛辰小兩歲半,此前並沒做過品牌傳播相關的工作,卻能輸出這樣的解決方案,這令劉辛辰倍感壓力,而宋零諾給人的壓力絕不止於此。 奢侈品公司很少有非零售線的管培項目,宋零諾卻硬生生地把自己活成了一個管培生的樣子──從最初的商品分析到後來的CMI再到現在的數字化創新,不同部門的on-the-jobtraining不僅讓宋零諾積累了行業基礎經驗,也讓她培養出跨視角看問題的能力。當初運營小紅書是宋零諾賭氣後的不得不做,現在宋零諾的粉絲數已經突破了八十萬,更不必說她還在同時運營大老闆的賬號,而她和大老闆一起做的那場直播更是將她推向了更大的行業舞臺。劉辛辰沒數過公司裡有多少人在羡慕或嫉妒宋零諾,而宋零諾在別人眼中的確是「集萬千寵愛於一身」的標杆式存在。 至於劉辛辰本人,她的驕傲不允許她羡慕或嫉妒一個起點比自己低的peer,她的驕傲也不允許她承認最近的失眠與宋零諾有關。 人在焦慮的時候,現實往往變本加厲地磋磨人的心志。二十四歲的宋零諾已然壓迫感十足,而二十四歲的韋霖的出現則讓劉辛辰第一次感到自己「老」了──劉辛辰比人家足足大了三歲零一個月,職位才只比人家高一級。 劉辛辰就不可能睡得好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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