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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〇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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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觀的視角,真實的記錄。管寧說:「你要讓她們來拍7az是怎麼和人打架的嗎?」 對宋零諾發來的消息,管寧不回復同意,也不回復拒絕。他不理解宋零諾怎麼對殘障人群相關的項目做得如此起勁,她的本真動機究竟是什麼? 天亮睡覺前,管甯重新打開SONGLN這個小紅書賬號。他隨機瀏覽她寫的筆記,在極其浮華且優越感四溢的時尚行業裡,宋零諾的各種接地氣別樹一幟。管寧大概能理解她為什麼會有如此大量的粉絲,因為真實。他對該行業毫無興趣,於是跳過大量職場相關的內容,只挑她日常相關的看。 管寧越看,就越無法將這個摳摳搜搜教粉絲們怎麼省錢的網紅和大方在他直播間刷禮物的女人對上號。一切只是為了工作嗎? 很多事情的開端,往往都由本不該有的好奇心所觸發。這是管寧到很後來才明白的道理。 這個問題管寧在當時並沒有去多想,因為他在瀏覽過程中繼續看到了宋零諾為公司品牌拍攝的商業廣告大片。 「高潮是什麼」這五個字已經足夠具有衝擊力。管寧聽說過時尚行業的尺度很大,但他從沒關注過尺度到底能有多大──女人的高潮居然也可以和時尚相連結、被拍攝出來嗎? 照片上的年輕女人穿著連體褲,坐在空曠無物的地面上,她光裸的後背掠過有如晨曦一般的光芒,她微微側首看向鏡頭,神態既滿足,又痛苦。滿足是內發的滿足感,痛苦也是內發的痛苦感。 這是管甯第一次看見宋零諾高潮後的樣子,以靜態圖片的形式。 ▼第91章 同儕 既然女人的高潮能被拍,那麼女人的打架也能被拍。 這是管寧用以說服自己同意這次合作的理由。 黃笑如逢大運,沒問管寧怎麼一夜之間就想通了,生怕他晚點又反悔,立刻去和Ken溝通接下來要如何推進。 7az得知教練放開綠燈後,一副無所謂的態度,不論是商業廣告還是紀實類短片,對她來說沒什麼差別。 倒是鄧標平知悉後專門找了管寧一趟。俱樂部本來就會拍攝戰隊紀錄片,7az進隊時間短,還沒什麼亮眼成績,所以一直沒她的份。現在管甯和黃笑同意外人進來拍7az,鄧標平一方面不希望拍出來的片子質量太好,打自家運營部門的臉,另一方面又不希望拍出來的片子質量太差,打自家教練和選手的臉。 黃笑委婉地轉達了俱樂部領導的意思,Ken則委婉地沒有get到俱樂部領導還有這等意思,故而也沒能告訴客戶這層深意。 拍攝的具體工作,劉辛辰找了一家頭部青年文化媒體來做。好處有兩點,一是媒體做內容駕輕就熟,紀錄片的內容深度和拍攝質量能夠保證;二是片子出來後能借助媒體方的線上線下渠道做傳播,製作和投放打包一起談價格更划算。Ken評價劉辛辰這完全是把媒體當vendor在用,劉辛辰說不然呢,疫情之後的青年文化類媒體能有生意做就不錯了,她們要是不願意當vendor,就只能等著破產。 導演是位三十歲出頭的女人,叫白川,劉辛辰點名指定的。Ken說這位的年齡是不是有點大了,懂電競嗎?劉辛辰說懂不懂電競在其次,懂不懂弱勢女性群體才是關鍵。Ken腹誹,7az真要弱勢,那還能打職業電競嗎,但他沒說出口。 根據劉辛辰的介紹,白川以前是獨立攝影師,拍過大量與青年文化和街頭文化相關的紀錄片,近兩年開始轉型做導演。大環境和市場這麼糟糕,還有能耐在轉型後繼續拍片,可見是個不缺錢的。Ken繼續腹誹,不缺錢的人會懂什麼叫做「弱勢」嗎,但他仍然沒說出口,因為劉辛辰提醒他,這位白川是她老闆姜闌介紹過來的資源。 從和Union俱樂部談妥合作、確定為Union_7az拍攝人物紀錄片後,劉辛辰就叫Ken把宋零諾從項目中切割出去,微信工作群另建一個沒有宋零諾的,郵件也不必再抄送宋零諾。 Ken表示不解,「這事不是宋零諾的主意嗎?你之前不是每次開會都叫她一起嗎?」 劉辛辰冷笑,「你是誰的agency?」 站在劉辛辰的立場,宋零諾的手的確伸得太長了。宋零諾想不該她想的方案,做不該她做的工作,搶不該她搶的功勞,劉辛辰絕不可能讓自己變成宋零諾的背景板,要是品牌中心的工作到頭來不由品牌中心的人主導,那勢必會降低劉辛辰在別人眼中的專業評價。Ken不想捲入客戶內部鬥爭,他表示一切都聽劉辛辰的。 宋零諾連續幾日為別的事情煩躁,並沒有第一時間發現劉辛辰和Ken把她切割出去的情況。 上周新的CMI同事入職,切切實實地讓宋零諾領教了一把什麼是職場上的「同儕壓力」。 施謹兼併CMI業務職能,手上兩個待招人頭,其中高級經理的招聘進度緩慢,較之低兩級的助理經理的Offer倒先發了出去。收Offer的人叫韋霖,女,97年10月出生的,比宋零諾還小四個月。 韋霖入職當天,公司HR發announcement,宋零諾把郵件從頭到尾讀了三遍。都是97年的,宋零諾要比人家的職位低一級──這還是不久前宋零諾剛被破格升職為高級專員後的對比。 隨後宋零諾按照韋霖的職業經歷在心裡算,二十四歲不到就已經工作三年多了,是上學早還是中間跳級了呢?可見人家的智商是很高的。韋霖本科就讀於國內top4大學,化學專業,畢業後進知名外企做管理培訓生,十八個月後管培項目結束,直接被公司定崗為助理經理,之後在CMI職能繼續做了一年半。韋霖跳槽到零諾時尚,施謹並沒有提她的Title,人家本來就是這個level。 宋零諾那不怎麼輕易冒頭了的自卑感重上心頭。 紙面上的對比已經很分明,而真人面對面的對比則更加讓宋零諾認清了現實差距。在施謹安排的歡迎新同事的工作午餐上,韋霖做事說話禮貌大方,思路敏捷,措辭清晰,還不乏適當的幽默感。吃飯時有人問韋霖的讀書和工作經歷,宋零諾聽到韋霖本科雖然在國內,但中間去美國交換了一年,工作後又在管培期間去芬蘭輪了半年崗,韋霖給大家講自己在國外的窮遊經歷,還說自己有個小紅書賬號,裡面寫了一些小眾目的地的遊記攻略,歡迎大家關注。 飯後,施謹交代宋零諾和韋霖做CMI工作的交接,並囑咐宋零諾協助韋霖瞭解公司和行業的基本信息。 老闆交代的任務,宋零諾必須完成好。她整理了交接文檔,發了會議邀請,提前五分鐘到會議室──韋霖已經坐在裡面了,還給宋零諾買了一杯咖啡。有那麼一刹那,宋零諾心裡竟然希望韋霖不要這麼友好,這樣她就可以有光明正大的理由不對韋霖友好。 這種心態很醜陋,宋零諾知道。 但是,合理的嫉妒應該被允許存在,宋零諾為自己開脫道。 交接過程很順利──順利得讓宋零諾覺得不正常。從頭到尾,韋霖沒提任何一個問題,只是靜靜地聽宋零諾講。在宋零諾講的時候,韋霖甚至連會議室屏幕都很少看,大多數時間都看著宋零諾。 到最後,宋零諾問她:「請問你有什麼不清楚嗎?」 韋霖微笑說:「沒有。」 宋零諾點頭,「那如果你有不清楚的地方,你隨時都可以來找我。」 韋霖仍然微笑說:「雖然行業不同,但這些都是很基礎易懂的內容,我就不多佔用你的時間了。」 宋零諾一愣,這才明白,在韋霖看來,宋零諾所做的CMI工作簡單基礎得不能再簡單基礎。韋霖沒什麼問題,是因為真的沒什麼好問的。而韋霖之所以在會議室裡安靜地從頭聽到尾,是出於對宋零諾的禮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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