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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六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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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頻接通,屏幕中出現男人久違的面孔與隔離酒店的窗簾。窗外天氣陰沉,男人臉上的笑容卻和煦溫暖。 八年沒來過中國,Matt還記得那麼一兩句上海話。他和季夏打過招呼,略作感歎,Alicia,你一點都沒變。 季夏微笑,是嗎? Matt說,你的兩隻眼睛裡滿滿都是和從前一樣的野心以及對我的強烈不滿,你的笑容無法掩蓋它們。 季夏說,我沒有想要掩蓋。 Matt同樣微笑,那很好,我們可以和對方說實話。 季夏同意,那麼你先說。 Matt的語氣很有涵養,你應該已經收到了我為你準備的見面禮,不必客氣,這是叛徒才能得到的至高待遇。 季夏諷笑,叛徒? Matt說,你二十五歲那年,我雇傭了你。你三十三歲那年,我帶你去pitch了當年奢侈品行業最重要的一個項目,按照你們中國人的說法,我應該是你和Neal Chen的「媒人」,但你欺騙了所有人長達十二年。你三十九歲那年,用手腕把我逼走,佔據了我的位子,清洗了我的團隊,假惺惺地為我辦了一場盛大的歡送會,裝模作樣地感謝我的付出。你四十五歲那年,為了自己的欲望和野心而與IDIA徹底撕破臉,引誘IDIA的核心員工、客戶和項目跟你一起出走。你不是叛徒,又是什麼? 季夏說,IDIA沒了我,生意就做不下去了嗎?需要靠翻舊賬來滿足你們可憐的自尊心? Matt的笑容看上去異常真誠,我聽說在你走後,業內流傳一句話──「沒有Alicia Ji的IDIAChina,不是眾人認知裡的IDIA China」。 季夏說,你回上海,目的是為了修正眾人的認知。 Matt搖頭,你錯了──我是為了帶你回家。Alicia,我不介意你曾經是個叛徒,我始終欣賞你的野心。你在外面吃的苦還不夠嗎?還不想回來嗎?在那種苦楚的環境裡,你會被現實逐漸摧毀,你會失去曾經最閃亮的人格魅力。回家吧,Alicia。 家? 季夏笑了,作為家人,你應該告訴我你是怎麼搶走P集團的。 Matt回答,你還記得當年你對我解釋「眼睛裡容不下沙子」時我對你說的話嗎?我很欣慰你現在學會了一些事情,但你始終不明白一個道理:你就算能將雙手埋入沙子中,你也做不到髒得徹底。因為你還是那個你。 季夏目光灼熱地盯著屏幕。 緊接著她抬起手指,結束這通語音。 晚上九點不到,季夏早早回家。陳其睿的鞋在玄關處,季夏從樓下走到樓上,最後停在浴室外。男人正在沖澡。 季夏轉身,走去書房等他。 不到十分鐘,陳其睿出現在書房門口。他的目光掃到她,沒什麼多餘反應。四天前的那場歡愛,沒有改變任何事情。至於前一夜她為什麼沒回家,陳其睿沒開口問,季夏也沒主動解釋。 季夏將兩份文件擺在書桌上,「你有空嗎?」 陳其睿頷首。 季夏示意他看桌上的文件。 陳其睿走近,拿起其中一份,目光稍垂。十幾秒後,他拿起另一份,逐張翻閱,然後扔在桌上。 他抬眼盯住季夏。 季夏說:「我給你看這些,不是因為我愛你,而是因為你是零諾時尚的全球總裁。你明白這兩者的區別嗎?」 ▼第75章 偏愛 陳其睿的目光毫無波瀾,「你要什麼?」 在商言商,季夏沒有免費出賣客戶不正當行為的慈善心態,「我要價值對等的回報。」 陳其睿說:「你講。」 季夏說:「等我需要的時候,我會告訴你。」 這種不清不楚的買賣,沒有事先明碼標價,屆時誰來定義價值對等?陳其睿不可能允諾:「我從不賒賬。」 季夏說:「這句話你講晚了。」動手拿文件之前隻字不問,看完一份還繼續看另一份,他當她的便宜好占嗎?她說:「Neal,我和你做生意,沒有一次虧過你。」 這不單是事實,更是她的承諾。這話如果換一個人來講,說服力會大打折扣,但季夏在生意場上言出必踐,陳其睿最為清楚。 陳其睿問:「你手上還有什麼?」 季夏說:「看你還需要什麼。」 男人不語。季夏則將兩份文件收進書桌抽屜裡。如果今天換一個城府手腕都不如他的人,她根本不要做這筆生意。 事情談妥,季夏站起來。她向外走,沒兩步,左手手腕就被男人攥住。季夏沒再動。緊接著,他另一隻手直接去握她的脖子,停了兩秒,手指上移,不輕不重地捏她的耳垂。 季夏聞到了男人身上的沐浴露味道。 她大概知道是哪三個字撬動了他的開關。 做完後,季夏在床上翻了個身,擰開客臥床頭的小燈,看向電子鐘。十一點不到,她於是躺回去。枕頭上還是陳其睿的味道,季夏轉頭看向他。陳其睿伸手,撥了撥季夏的發,指腹貼上她微潮的發根。 季夏閉上眼睛。 一個情感需求長年低下的人,也會因那區區三個字情動嗎。她略作回憶,過去這些年,她很少直白地講這些他根本不需要聽的話。 陳其睿問:「你晚飯吃過了嗎。」 季夏說:「吃過了。」 陳其睿又問:「吃的什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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