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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二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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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夏便沒再多問。在公司經營層面,季夏今晚從施謹那裡已經聽到了不少,他在全體員工大會上的公開表態,他暫管戰略與數字化中心背後的工作量,由宋零諾開會直言「冒犯」而引發的文化建設與內部管理挑戰,他在管理層會議上提出的G2G及其相關對下要求,尤其是公司的年輕人才應該如何被喚醒與留存。 公司規模不同,經營管理思路自然不同。除非是重大風險,不然季夏沒必要替他操心。 「作為年輕人才,你應該積極響應國家今年的最新號召,在主業之外努力開拓副業啊,諾寶。」 臨近週五半夜,劉辛辰的「歪理邪說」一套接一套,試圖讓宋零諾保持住精神,連夜改完給廣告主的腳本方案。 兩人的B站賬號運營了兩個月,小有粉絲規模。按照事先計劃,劉辛辰負責「高逼格」,帶受眾領略業內光鮮亮麗且極具聚光燈效果的工作及八卦傳聞,宋零諾則負責「接地氣」,為大家科普在光鮮亮麗之外的數據、調研、流程相關的苦逼打工人日常。這個賬號在很大程度上體現了時尚行業「藝術」與「科學」的結合,雖然受限於兩人的從業年資,內容深度有限,但還是吸引到了不少對行業感興趣的年輕粉絲。 不過最受歡迎的內容並不是實打實的行業乾貨,在兩人產出的所有視頻中,播放量最高的一條達到了八萬,那條的主題是劉辛辰講述作為品牌公關從業人員這幾年與各路明星合作的故事集錦。明星們的名字當然是全匿名的,但劉辛辰在那條視頻裡的梗一個連一個,精彩紛呈,把握著分寸的同時分享了不少業內密辛,而宋零諾則在視頻裡充分聆聽兼適時適度捧場,將視頻的整體效果做到了完美平衡。 那條視頻之後,很快就有MCN機構找來邀請簽約,劉辛辰果斷拒絕,隨後以此去向薑闌邀功。加上之前宋零諾的小紅書賬號,姜闌認可劉辛辰完成了今年孵化內部達人賬號的初步指標,並允許劉辛辰像宋零諾一樣接一些非行業競品的廣告。 劉辛辰敲敲宋零諾的桌面,「你在聽我說話嗎?這次的廣告植入能賺五千塊哦,你我平分的話每人兩千五哦。」 宋零諾在聽。 她只是煩心事太多,沒辦法完全專注。 距離陳其睿要求提交的「不虛偽」方案截止日期僅剩一個工作周,宋零諾到現在仍然拿不出東西。「適應性時尚」項目的整個GTM流程錯綜複雜,想要在決策路徑的每一個關鍵節點都引入特殊障礙人士的第一視角並保證其具備行業專業水準,這是異想天開。宋零諾的無畏給她自己挖了一個無法填埋的深坑。 梅森佈置的工作量絲毫不減,但宋零諾和梅森的上下級關係依舊處於僵持中,她遲遲沒有按照施謹說的去找梅森主動溝通,這個狀態對工作效率沒有任何正面幫助。 然而無論如何,賺錢依然是人生的重中之重。 宋零諾喝了兩口冰水,重新打起精神,和劉辛辰一起修改必須要在明早之前提交的腳本終稿。 桌上手機振了振。 宋零諾拿起,看了一眼,放下。 她心頭的煩惱又多出一個。 劉辛辰正全神貫注地改方案,冷不丁聽宋零諾突然問:「辛辰,你以前在英國讀過書,對麼?」 劉辛辰「嗯」了一聲。她本科在英國,碩士在摩納哥,家裡不缺錢,她完全隨興趣挑學校和專業。 宋零諾這輩子沒出過國,她連護照都沒有。她又問:「你當年在英國讀書,一年需要花多少錢?」 劉辛辰覺得奇怪,「你打算申請學校嗎?」 宋零諾回答不了這個問題。這個問題像塊石頭一樣沉沉壓在她的心底,她被邀請明天去郝翠雪的工作室做客,然而她至今對該如何回復曾霧毫無頭緒。她想要愛情,但她不知道該如何做,才能維持住這份愛情。 好不容易改完腳本,宋零諾收拾東西準備回家。手機再度振了振。 曾霧:「到家了嗎?」 宋零諾指尖微劃,上面是曾霧發來的郝翠雪工作室地址,她前面在忙,沒顧上回復。 她正捏著手機,不妨劉辛辰湊近。宋零諾連忙將手機反扣,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這麼慌亂。 劉辛辰覺得好笑,這簡直此地無銀三百兩,「宋零諾你不對勁。談戀愛了?是在和男朋友發微信嗎?」 宋零諾還是回答不了這個問題。她可以回答「是」嗎?曾霧會允許她這樣對外說他們的關係嗎? 劉辛辰不逗她了,看一眼時間,「很晚了。我打車,帶你一起走吧。」 最近幾次為了副業加班,劉辛辰都會叫宋零諾和她一起乘專車,車先送劉辛辰回家,然後劉辛辰改地址,車再送宋零諾回家。車費全部由劉辛辰負擔。 下樓時,宋零諾拿出手機。 劉辛辰有時候覺得宋零諾真的缺根筋。要是真不想被別人知道,那起碼花點錢給手機貼個防窺膜吧?或者至少別用曾霧給她拍的照片做手機鎖屏壁紙吧?尤其是那張照片連劉辛辰都沒見過,根本不在曾霧向品牌方交付的清單裡。 劉辛辰說:「你問我英國留學的事情,是為了曾老師?」 宋零諾抬眼。劉辛辰怎麼猜到的? 劉辛辰很想提醒宋零諾不要被搞藝術的男人所謂的愛輕易蒙蔽,這個圈子裡激情常見,而激情過後通常剩不下什麼。話到嘴邊,劉辛辰咽了回去。她想到曾霧曾經冷臉面對她說的「藝術家」一詞。她又想到宋零諾只有二十三歲,這是一個試錯成本很低的年齡。劉辛辰現在都二十六了,不也還是偶爾會為感情發發瘋麼?激情也好,真愛也罷,只要宋零諾自己不後悔,又與她人有什麼關係。 況且宋零諾從沒當劉辛辰是朋友。劉辛辰要是說這些越界的話,只會讓自己變成小丑。 劉辛辰說:「我當初每年花我媽六七十萬人民幣,我小時候不愛吃苦。」人是真得在工作之後才能知道吃苦的真正含義,家庭在她身上付出的資源與金錢讓她的眼界能夠優於大部分同齡人,也讓她在職場上走得更有底氣,這是不爭不辯的事實,「你要是想節省點,可以選非倫敦的地區,讀學費便宜的專業,生活成本降下來,二三十萬一年應該夠。」 宋零諾說不出話來。 這些數字和她在網上查到的差不多。不論是多少萬,對她而言都是無法短期償還的錢債。 現在這個機會,如果能夠讓她在將來變得和劉辛辰一樣有眼界、有底氣、有自信,甚至能夠為她打開人生更寬闊的大門,助她實現階級躍遷的第一步,讓奶奶在幾年以後過上更好的生活,她要不要接受?她猶豫的是什麼? 回家的車上,宋零諾回復曾霧,約好明天去郝翠雪工作室的具體時間。她有著心事,沒有多說的欲望,也不想打電話。 凌晨一點半,宋零諾終於回到家。 門口地上有個小盒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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