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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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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宗元回憶上回同AliciaJi見面相識的場景,那家公司有誰能和陳其睿擁有會導致供應商採購利益衝突的關係?他質疑:「我團隊之前特地確認過,Xvent那邊明確表示合作不會導致利益衝突。」 陳其睿說:「Alicia Ji是我愛人。」 許宗元消化了幾秒。 陳其睿看著他,「你還有什麼其它問題嗎。」 陳其睿辦公室的門開著,王曄走到門口,「老闆,前面AliciaJi致電找您,說她在公司樓下等您。」陳其睿今天的工作日程已經全部結束,王曄認為他應該會直接離開公司。 陳其睿問:「幾點的電話?」 王曄說:「七點三刻。」 陳其睿看了一眼表,八點四十。 他面無表情:「讓她等。」 ▼第35章 舊居,新生 季夏抬腕看表,八點三刻。 整整一個小時,王曄沒有回電。這種漫長而無結果的等待已經突破季夏的耐心上限,她第二次打王曄手機。 王曄接起:「您好。」 季夏壓著脾氣:「Neal忙完了嗎?」 王曄沒回答陳其睿忙完了沒有,只說:「陳總請您再等等。」 季夏說:「你再講一遍。」 她生冷的聲音帶著無意遮掩的火氣,這樣的語氣讓王曄意識到了什麼,沒再複述剛才的那句話,改口說:「我再去問問陳總,請您稍等好嗎?」 季夏說:「不必了。」 冤有頭債有主,不肯見她的人是陳其睿,她不應該遷怒王曄,同不相干的無辜者發脾氣。 說完這句,她掛斷電話。 盛夏三伏夜,車一直沒熄火,季夏鬆手刹,換檔,一腳油門踩下去,左打方向盤,飛快地駛離零諾時尚大樓。 未被妥善結束的通話顯然令王曄不安,她很快打回來,但季夏沒有再接。 王曄握著手機去找陳其睿,她的語氣有些遲疑:「老闆,Alicia剛才再次致電,問您是否忙完了,我說請她再等等,但她似乎很生氣,應該是直接走了。」 陳其睿仍然面無表情:「讓她走。」 陳其睿的拒不見面比之前的不回微信與不接電話更加令季夏忍不了,他的態度與做派直接將季夏的憤怒推向了一個全新的高度。 季夏冷笑,他以為自己是世界中心嗎?想冷暴力她就冷暴力她,她就只能受著嗎?他當真以為她就拿他一點辦法都沒有嗎? 怒火中燒的季夏直接開車上高架,連導航都不需要,憑著從未遺忘的駕駛記憶開向十一公里之外的地方。 陳其睿能不回微信、不接電話、不下樓見她,但陳其睿不能不回家睡覺。 車速在駛近小區時降下來。 季夏打右轉燈,抬眼看向不遠處的住宅樓群,小區正門外的三個金屬大字在夜裡的街燈下依稀可辨。 這一處房產,是十二年前季夏和陳其睿結婚的時候一起購置的。房子不算很大,一百八十平的複式,戶型是按季夏的喜好選定的,裝修是按季夏的喜好規劃的,房子裡的每一處細節都是按季夏的喜好佈置的。這一套她親手打理了整整七年的房子,被她在離婚時直接捨棄。當年的季夏走得痛快,毫無顧念。 和陳其睿離婚整整五年,季夏沒再回來過一次。去年兩人複合,季夏沒想過要到陳其睿這裡過夜,兩人每次約會與見面都在季夏家。至於陳其睿心裡是怎麼想的,季夏從沒問過。 小區人車分流,季夏停在車道入口處,撳下車窗,正要向門崗處的保安提供訪客信息,就見車道閘杆緩緩自動抬起,她的車牌信息已被系統成功識別。 季夏微愣,將車開入地庫。當年離婚搬走時,她在物業處注銷了自己的車輛信息,記憶不會出錯。 車位還是當年購房時一併買的雙車位。陳其睿的物質欲望和情感需求一樣低,除了公司配車,他只有一輛自己的車,平常開的次數很少,長年停在地庫裡,它旁邊的車位則是當年季夏常用的。 季夏倒入車位,熄火,下車。 鎖車時,她回頭看了一眼並排停著的兩輛車。 從地庫進樓道的隔門需要密碼,季夏嘗試輸入記憶中的一串數字。在走進電梯間後季夏才意識到,有些她以為早已忘卻的東西,其實從未被她遺忘。 電梯裡,季夏抬頭,看著樓層數字從B1逐層升至28。出電梯,季夏左轉,走到28A門口。 按道理,兩人已經分手,季夏應該將自己的到訪告訴陳其睿,可她非但沒有這麼做,還直接抬手輸入開門密碼,推門走進去。 離婚五年,陳其睿連門鎖密碼都不換。以他如今的地位和能力,他其實早可以換一套更符合身份的住處,但他始終沒有。 季夏開燈,將鞋脫在玄關處,光腳走進去。實木地板一塵不染,靠近穿衣鏡的地面有一處小小凹陷,那是她某次不小心的傑作。當時她手裡拎著一隻銅質擺件,陳其睿正對鏡穿外套,她抬手勾他的脖子想要親吻他,手裡的東西卻砸在木地板上。 季夏仿佛在鏡中看見了當年彎腰替她撿東西的陳其睿。男人臉上沒什麼情緒,撿起東西之後擺好,然後任她再一次勾他的脖子親吻他。 季夏穿過客廳,在樓下衛生間洗了手,去廚房、餐廳和兩個陽臺轉了一圈,然後來到原先的阿姨房。阿姨的微信季夏始終沒有刪,她偶爾會看見阿姨發的一些朋友圈,知道阿姨這兩年回家幫女兒帶孩子,轉換了自己的職業軌道。阿姨房現在沒住人,陳其睿顯然沒有再找新的住家阿姨,一切家務都交由公司替他安排的鐘點工,但是連阿姨房的家具佈置都和原來一模一樣。 後來去樓上,客房和主臥也沒有任何變化。樓上兩間浴室,主臥那間有只昂貴的浴缸,是季夏的心頭愛。當年婚後,兩人都處在事業最關鍵的上升期,平日太忙,聚少離多。季夏常常出差,不出差的日子也總加班,一年到頭也沒幾回能真的享受這只浴缸。有那麼一次,她熬完大夜回家,很累,沒勁折騰,於是就只給浴缸放一點水,人坐在浴缸邊沿,把雙腳放進去,用這只昂貴的浴缸泡腳解乏。當時窗外泛白,已是破曉,陳其睿要去機場,起得很早,一進洗手間就看見了這一幕。 季夏還記得陳其睿那時未能及時忍住的笑意。 是哪一年的事情? 季夏卻記不清了。 從臥室出來,季夏走去書房。與牆面等寬高的書架有一半是空的,當年離婚時她帶走了自己所有的書,這些年陳其睿並沒佔用她那半的位置。 衣帽間的情況沒多大差別,她從前的收納空間無人侵佔,空空蕩蕩。陳其睿的衣物還是老樣子,該掛的掛著,該疊的疊著,該收著的收著。一排排外穿的襯衫和西裝,有多一半都是她當年為他訂做的。有季夏在陳其睿身邊的時候,他很少穿過成衣。 衣櫥內有一隻小尺寸保險箱,以前季夏用它放放沒那麼貴重的珠寶和兩人的常用證件,更重要的財物和憑證則在銀行保險櫃收存。 季夏抬手摸了摸保險箱頂部,手指滑到密碼界面。她還記得當年陳其睿一向認為她設置的密碼毫無「保險」意義,但她仍然設置了自己最方便的密碼,根本不聽他的建議。 季夏動動食指,像從前一樣,依次輸入7、3、0、8、0、7六個數字和#鍵,保險箱「滴」地一聲,開了。 裡面很空,沒放什麼。除了陳其睿的護照、通行證、駕照和其它一些個人文件,就是兩人的離婚證。 季夏看著保險箱裡的東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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