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行煙煙 > 江山為聘 | 上頁 下頁 |
| 一六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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稱帝? 是沒料到這些中宛遺臣會如此迫不及待且胸有成竹,就好像這北三路,甚至是更多的疆土已被他們全部收入掌中了一般。 她未答嶽臨夕的話,轉頭又去看趙回,道:「我出京前聽尹清道,倘是中宛得以複國,便割所占疆土三分之一與北戩,可有此事?」 趙回點頭:「正是。」 她這才轉眸望向嶽臨夕,冷笑道:「起兵是你們籌謀的,與北戩之約是你們定的,何時稱帝也是你們說了算,那還要我來做什麼?橫豎不過一個帝位,你們當中勢必有肱股之輩可以勝任,說不定還有不少人已經覬覦此位許久。」 嶽臨夕一啞,不曾料到她會是如此反應,思慮片刻才道:「中宛亡國凡二十七年,故地諸路遺臣子民無不企盼得以複國,暗中籌策多年無所舉動,是因無人可聚萬民歸心。今知皇嗣尚存於世,我等乃敢舉兵,行此複國大計,唯望國主能以皇嗣之身召故地遺民于麾下,此帝位非皇嗣真脈不能與占,而今既得國主,則往後複國大事敬由國主定奪,我等亦唯國主馬首是瞻。」 孟廷輝略略一牽唇,神色似是有些滿意,沖趙回道:「之前所約,可曾立過盟書?」 趙回看了嶽臨夕一眼,方皺眉道:「不曾。」 「那便不作數。」孟廷輝語氣乾脆,絲毫不留餘地,「北戩眼下雖助我複國,然一旦占得己利,安知不會反目侵我疆域?」 趙回乍然作怒:「我北戩此番出重兵南下犯境,難不成都是白白費力流血?!」 她輕輕地笑:「趙將軍莫急,我話還沒說完。眼下北三路多有為我大軍所制之勢,再加北戩壓境數萬大軍,複我中宛故地諸路不在話下。然你我既已舉兵,又豈能不圖所進?若依我見,除複我故地之外,還當趁勢再多占數十州疆土,如此方能解我亡國破家之仇。北戩大軍倘肯與我同進同退,則多占之疆二軍各得一半,如何?」 趙回沉著臉:「此事我做不得主,須得往報京中,交由我上裁決。」 「無礙。」她低眼,「我時間多得很,可以等。」 趙回臉上卻泛起疑色:「我又怎知你是一心一意要與北戩共進退?倘是你眼下說些虛情假意的話騙我,將來又該如何?」 孟廷輝答說:「為表我之誠意,更為讓趙將軍信我,不如我讓金峽關外的大平守軍退後三十里,還金峽關口與北戩大軍,趙將軍以為如何?」 趙回一驚:「你安有如此大的能耐?」 她眼神無羈,出口更狂:「我自有我的能耐,趙將軍又何須多言?倘是再有疑言,莫怪我翻臉不幹了。」 趙回喉哽,只皺著眉盯住她。 嶽臨夕也有些遲疑,道:「大平禁軍歷來驍悍,倘是我軍再犯除北地之外的諸路州縣,恐會不利。」 孟廷輝瞥他道:「大平禁軍的事兒,此處豈會還有人比我更清楚?先前北面三路之所以裁軍減員,便是因為營寨過於分散、難以加防,各軍兵員惰怠不堪,除少數幾個州府大營之外,大平禁軍早已不比從前。」 她又挑眉沖趙回道:「大平新帝如何更不需我多言,趙將軍當初亦是親眼看見了的。彼不善戰籌略,多年來不過是靠那些樞府老將幫持罷了。倘是北地連敗,大平新帝定會厭戰,或許將來不需你我二軍費力攻伐,彼亦會割地求和。」 趙回臉色愈發黑沉,複疑道:「你與大平皇帝不是……」 孟廷輝不耐煩地打斷他,冷謔道:「我孟廷輝在大平朝中有著什麼樣的名聲,不需我與將軍詳說吧?我自幼孤苦無依,此生一重高官顯位,二重金銀錢帛,這些年來在朝所圖不過此二事。至於大平皇帝,我既知亡國破家之仇乃拜其父王所賜,十餘年來淒苦無靠之恨又豈會輕易泯滅?我與他之間本非真愛,從此往後更是只留恨意,不存舊情。」 這話說完,她便輕輕垂眼,冷笑道:「事已成此,我多說亦無用。只是父母冤亡之仇,我不會不報。倘是將軍尚知人情冷暖,便不該再疑我絲毫。」 趙回有些動容,道:「是我冒犯了。」他看一眼嶽臨夕,又道,「倘是大平守軍果真退讓金峽關與我北戩,我必修書往復朝中,提請二軍侵地分疆之議。」 孟廷輝問嶽臨夕道:「你們原打算何時將我送往舒州?又要從哪條路往南?」 嶽臨夕立刻道:「原計于待國主抵赴北戩大營之後便即刻動身。因臨淮路有韓澎之部阻道、潮安北面大平禁軍數眾,所以仍舊打算從建康路銳州直接南下。」 她一撇嘴,似是諷刺道:「建康路?狄念在汾州的宣撫司你們倒是不怕!大平禁軍調往建康路剿寇之部何止數萬,倘從建康路南下,你有把握不出意外?」 嶽臨夕皺眉:「國主之意是?」 孟廷輝攏了攏袖口,好整以暇道:「韓澎之部已經退守梓州,臨淮路禁軍不足為患,便從睴州向南,繞道向西入建康,再去舒州。」 「便聽國主吩咐。」嶽臨夕稍稍一想,就應了下來。 她又看向趙回,道:「未防生變,我不可久留於此地。待金峽關外大平禁軍退守三十里,我便出關向睴州,還望趙將軍言而有信,將你我之計拜表朝中,到時國書一成,便直接發往舒州。」 趙回正色道:「一定。」 她又輕輕斂眉:「事既議妥,我也想歇歇了。」 趙回忙叫人來帶她去簡帳內休息,嶽臨夕見狀,也跟在她身後走了出去,欲護她周全。 孟廷輝放眼一掃,不見黃波人影,料想其是先被人帶到簡帳那邊去了,足下步子不禁快了些。 嶽臨夕大步走在她身側,眉目在斜陽金輝下散著淡淡的光。 她斜瞄他一眼,不冷不熱地道:「你與尹清看起來皆是風雅之人,但做起這些沾血之事來竟也是毫不猶豫。」 嶽臨夕額上輕現皺紋,看她道:「倘能複我中宛故國,縱有千險萬阻亦不辭。」 孟廷輝聽後步子放緩了些,許久才微冷道:「是。倘能複國,縱是死傷萬千、民血塗原又有何慮?」 嶽臨夕只當她出言狠戾,不由得道:「從前不知國主手段如此雷霆決絕,今見國主裁事果決,絲毫不見女子心性,實讓臣感佩萬分。」 她卻不再理會他,一徑往前走去。 待到簡帳外,果見黃波等她等得焦急,一見她就疾聲道:「大人!」 孟廷輝令嶽臨夕退下,沖黃波壓低了聲音道:「你隨我進來。」 黃波見她神情凝肅,像是有何機緊要事,便利落閃身入內,挑眉看她,待她發話。 她輕輕道:「我疑北戩此番有詐,所以有事付你。」 黃波臉色一凜:「他們豈是對大人不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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