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行煙煙 > 江山為聘 | 上頁 下頁 |
| 一五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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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個謝字可謂內蘊千情,頓時叫孟廷輝怔惶起來,半晌才低聲道:「我……有一事須讓你明白。」 可沈知禮卻搖了搖頭:「不必說了。」 孟廷輝輕輕蹙眉。 沈知禮靜靜地望了她一會兒,忽道:「我不是傻子。」她微微頓了下,緊接道,「狄念臨去北境前,曾與我說起當初請你代為問我心意,還有你本就知道他打算求旨賜婚一事。」 孟廷輝胸口酸澀難當。 她半側過身子,又道:「有些事兒,縱是當時急得顧不得細想,但回過頭來再看,也多少能瞧出些端倪來。」 孟廷輝一下子紅了眼眶,喃喃道:「我對不住你。」 「沒什麼對不住的。」沈知禮竟是笑了笑,「否則,我也不會特意來謝你。」 她雖說得如此坦然,但孟廷輝心中卻是萬分難受。 縱然從沈知禮的語氣中聽出她眼下對狄念已生情意,但自己又如何能真的就此饒恕了自己從前的所作所為。 然而過去的事情沒法兒彌補,她只望將來能得機會,可以好好補償一番沈知禮。 想著,她又憶起沈知禮上回在宮宴上說的話來,便問道:「狄將軍既已奉詔久留北面,你何不請旨出邊,去與狄將軍一處?」 沈知禮臉色一淡:「眼下情勢已是大不同了。狄念宣撫三路、經略北事,手握重兵、掌攥大權,皇上何其心冷,私情一向不足以亂國事,必會將我扣在京中,以防狄念軍前生變,而我又豈敢去求皇上要我出邊?」 她輕輕一歎,又道:「何況依狄念的性子,必不肯坐鎮司衙而使屬將陷陣力戰,定要親身率軍北上方不負男兒熱血之志。我縱是去了北面,至多也不過是在汾州的宣撫司待著,見又見不著他,何苦為之?就盼這北事能早了,而他能平平安安地回來,我便心慰了。」 孟廷輝在旁安慰道:「你放心,狄將軍吉人自有天相,必不會有事。而我大平禁軍數眾驍悍,縱是他北戩舉傾國之兵力來犯,也不能占得尺寸之利。」 沈知禮知道她是故意說得輕鬆好聽,當下也就笑了笑:「夜已深,我也不多擾你了,且記著身子,莫要太操勞了。」 孟廷輝正要點頭,可禦街東向卻傳來一陣駿馬輕蹄聲,漸漸地由小到大,直待那馬兒一路馳入昏黃光影裡,她才看清馬上那穿了驛服的男子。 沈知禮在她身旁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馬未停,驛兵便跳了下來,大步往樞府行去。 孟廷輝想也未想便轉身,匆匆行了兩步,才念及沈知禮,回頭望她,就見她神色期艾,人定定地立在那裡。 她眼角忽而又一潮,張了張嘴。 可沈知禮卻輕笑著沖她揮手:「我知這兵報是要先送去給皇上閱的,你快些去吧。」 孟廷輝見她不像要離去的樣子,有些急道:「你且回府去歇著,待一得空,我便遣人去狄府給你報個消息。」 見沈知禮輕輕點頭,她才又飛快地往院裡走去,臨了又回眸遠望一眼,卻見沈知禮猶自站著未動的身影。 樞府一屋子人沒有一人歇宿,此時聞北報至,登時忙碌起來。 孟廷輝進去時,軍報已被送往睿思殿去了,方愷幾人亦皆起身披袍,看樣子是要去睿思殿覲見。 她叫過那個驛兵,問道:「如何?」 驛兵抹了一把額上的灰汗,嘿嘿笑著道:「北境大捷!」 她心口一顫:「當真?!」 驛兵雖不知這捷報的內容,可卻仍是篤定地點頭:「從北境一路都沒過鋪的快馬紅旗軍報,還能有假!」 說話間江平已走了過來:「孟丫頭真個兒囉唆,快些走吧!」 孟廷輝老實地轉過身出門,同幾人飛快地往睿思殿行去,一路上嘴角止不住地上揚。 進了睿思殿,眾人與皇上見過禮,才接了報來仔細一閱。 五月十七日,宋之瑞一萬兵馬進亭州;十九日,北戩大軍圍亭州之部退走至岷山;二十三日,北戩援軍至,三部合師於岷山之北;二十七日,宋之瑞率軍出亭州,斷敵糧道于金峽關口,是夜羅必韜領兵北犯其營,縱火其倉。 六月一日,臨淮路韓澎率兩萬五千兵馬北上圍梓州。 六月四日,狄念統軍攻剿敵岷山大營,北戩大軍不得寸糧、兵疲馬乏,披白而降;十日,韓澎下梓州。狄念遂令羅必韜、宋之瑞二部北上據金峽關口之東西,以韓澎為先討使,令出軍擊睴州。 果真是大捷! 孟廷輝心笑眼開,低著頭抿起唇。 自北戩引兵犯境至今已逾三個多月,北面終於傳回了第一份捷報,且這份捷報的分量又是如此之重,足以令久憂於北事的樞府眾人放下心來。 她來不及往後看,便先悄悄回頭喚過一個小黃門,令其趕緊去禦街外找沈知禮報一聲。 再朝殿上望去時,卻看見英寡臉上並無一點捷勝喜色。 她連忙低頭,這才發現這並非僅是北境捷報。 亦是建康路剿寇大敗的軍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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