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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八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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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闌結束和劉辛辰的通話。她告訴司機一個地址,然後重新撥出一個號碼。 那邊響了幾秒,傳來一個年輕男孩子的聲音:「闌闌姐,你到紐約了嗎?事兒都忙完了嗎?」 薑闌說:「劉衡,你在學校嗎?我順路去接你,一起吃晚飯。」 劉衡說:「啊,我不是和你說了我最近都在打工嗎?」 薑闌說:「那你在哪兒?」 劉衡說了個地址,然後補充:「我在買小籠包。」 薑闌說:「嗯?你不是不愛吃小籠嗎?」 劉衡說:「徐鞍安愛吃啊。」 薑闌停了幾秒沒說話。 劉衡說:「闌闌姐,我是不是忘了告訴你,我最近又找了份新兼職,就在零諾時尚的紐約辦公室。他們的創意服務部門需要亞洲面孔的內部模特,我老闆的老闆的老闆的老闆是Petro Zain。」 薑闌又停了幾秒沒說話。 劉衡在那頭說:「姐?」 薑闌終於出聲:「見面再說。晚飯你想吃什麼?」 劉衡說:「咱們吃頓肉吧?我已經快窮成狗了,已經連著好幾個月都沒吃上一口好肉了。」 薑闌答應得很乾脆:「OK。」 * 薑闌就近找了家牛排館。劉衡沒多久就到了。 他超熱情地給了薑闌一個擁抱:「姐!」 薑闌抬起右手輕輕拍拍他的左背,示意他鬆手:「你怎麼回事兒?現在連頓肉都吃不起了?」 劉衡抓著菜單,一邊飛快掃視一邊回答:「我上上個月不是和國內的幾個朋友搞了一個電子雜誌嗎?好不容易攢的一點兒錢都貼進去了。」 薑闌看著他。 這位零諾集團的大公子,從小被他媽放養,一成年就自己背著商業貸款跑到紐約來讀書。除了上課就是交朋友和打工賺錢,省吃儉用租個破房子,搞了個創意工作室又搞了個電子雜誌,天天樂在其中。 雖然劉衡他媽明面上不管他,但薑闌每次來紐約出差,都少不得替劉崢冉來看一眼她這個大兒子。 薑闌回想了一番上次實地考察過的劉衡住處,搖頭說:「你現在租的房子環境實在太糟糕。你的時間都用來打工賺錢做工作室和雜誌了,哪還有空讀書?」 劉衡不以為意:「姐,你怎麼回事?我哥十八歲的時候是不是也自己打工賺學費賺飯錢?我哥是不是還沒畢業就開始搞自己的品牌了?我哥當年剛去深圳的時候不也是天天和蟑螂為伍嗎?」 雖然費鷹從來沒答應過讓劉衡這麼叫,但這完全不妨礙劉衡從第一面見他時就開始叫哥。劉衡天天把他哥兩個字掛在嘴邊,不知道的人還以為費鷹真是他親哥。 劉衡點完牛排和配菜,又幫薑闌點了酒。他嘿嘿一笑:「闌闌姐,你愛喝什麼,我都記著呢。」 別人要叫姜闌姐的話都叫「闌姐」,就劉衡非要跟著費鷹的叫法。費鷹叫她「闌闌」,劉衡就叫她「闌闌姐」。 姜闌對這個孩子從來就沒有一點辦法。 她反問劉衡:「你哥當年的情況和你現在能一樣嗎?他的苦日子是沒事兒自找的嗎?你學他點兒什麼不好,非要學吃苦?」 有些人一輩子沒見過山巔的雲海,就不可能想像得出站在山巔的人會看到什麼樣的景色。同樣的,有些人一輩子沒陷入過肮髒的泥濘,也不可能真正感同身受在其中掙扎的痛苦。 劉衡撓了撓頭皮,岔開話題:「我陳叔呢?這次沒跟你一起來?他都多久沒來看過零諾時尚的紐約辦公室了?」 薑闌說:「你陳叔在休假。」 劉衡說:「又是一年一度的大長假?年年度蜜月啊這是?」 姜闌不講老闆的私事。她沒接話,端起杯子喝了一口酒。 劉衡又說:「不過有你在,我陳叔肯定一萬個放心啊。他就等著你接他班兒了。」 薑闌抬眼:「劉衡。你呢?」 劉衡毫不在意:「我什麼?我媽不是有我妹嗎?接班兒這事兒輪得到我嗎?而且就我媽那性格,姐你還不清楚嗎?」 服務生端來牛排。 劉衡二話不說,切下一刀。他的視線向下,專注地大口吃肉,長長的睫毛遮蔽了目光中的情緒。 薑闌捏著酒杯。 劉崢冉什麼性格?七年來,姜闌既清楚,又不清楚。和陳其睿這種職業經理人出身的領導者不同,劉崢冉的接班人計劃只有她自己才知道。在外人看來,自從劉崢冉生了女兒之後,她對這個女兒的偏愛與日俱增,幾乎所有人都默認她的事業和家業都會由女兒來繼承。至於劉崢冉和前夫生的大兒子劉衡?劉衡是個男孩子,劉崢冉怎麼可能願意把整個零諾商業帝國交到這個兒子手裡? * 十九歲的年輕男孩風捲殘雲一般地幹掉了一整塊五百克的牛排。 劉衡擦擦嘴,很滿足地笑了。 他抬眼對上薑闌的目光,一點都沒客氣:「闌闌姐,再借我點兒錢,行嗎?不多,一點兒就行。」 薑闌說:「什麼事?」 劉衡說:「我要買張去洛杉磯的機票。」 薑闌說:「去洛杉磯幹什麼?」 劉衡嚷嚷:「姐,你說我去幹什麼?BOLDNESS下周就要在Fairfax開業了,海外首店!我不去現場給我哥捧個場合適嗎?」 薑闌失笑。她放下刀叉,說:「嗯,不合適。機票錢我讓Petro從你下個月的薪水裡直接扣。」 劉衡立刻拒絕:「別別別,姐你別讓人知道我是誰!太丟人了。」他又撓撓腦袋,「你就借我點兒,我回頭還你,帶利息。」 薑闌點頭:「行。利息怎麼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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