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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〇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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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卻說:「只是聊一聊而已,又不是決定要去,對你有什麼損失?你可以把這當成一次普通的networking,怎麼樣?」 她又補充:「百分之百的confidential,絕對不用擔心你們Neal Chen會知道你在外面看機會。」 幾秒鐘後,薑闌說:「我看一看時間,微信溝通。」 週四午飯後,高淙從壹應資本前臺把費問河引至辦公區,再一路把他帶到費鷹的辦公室。 辦公室裡,有公司法務,有外部律師。高淙請費問河在沙發區坐下,給他端來一杯熱茶,然後離開,關上門。 費問河還穿著第一次來的那身兒衣服,他叉開腿坐在沙發上,左看右看,上看下看,最後盯住對面的費鷹,咧開嘴笑了。 費鷹沒有任何表情。 他身邊的律師替他開口,在征得費問河的同意後打開桌上的錄音筆,然後取出四份一樣的文件,公事公辦地告知費問河贍養費協議的具體內容。 考慮到費問河患有心臟病,費鷹願意承擔他後續在中國內地公立醫院看病、手術、治療、住院、用藥的費用,並在此基礎上付給他每年拾萬元人民幣的生活費,這份協議將以費問河死亡為終止時間。 費問河瞪著雙眼一個字一個字地聽,聽完問:「房子呢?我兒子答應給我的房子呢?」 律師回答說:「費先生並未承諾給您任何房產。您在北京有自己的居所,如果您還有其它住房需求,可以用每年的生活費另外租房。」 費問河大聲嚷道:「十萬塊錢?一年才十萬塊錢?十萬塊錢在北京能幹什麼啊!我兒子一年賺多少錢,才給我十萬塊?」 律師說:「費先生給您的贍養費金額已經遠高於北京當地最低生活所需金額。如果您沒有其它問題,我建議您簽署這份協議。」 費問河看看律師,又看看律師遞上來的筆,突然一拍大腿,哭嚎起來。他一邊哭,一邊說:「我簽,我簽啊,我敢不簽嗎?我要是不簽,他肯定又要打我啊!他從16歲就開始打我,你們看看我腦門兒上的這個疤,就是當年他打的啊!我要不是病到了現在這個份兒上,我敢來找他嗎?我不要命了嗎?我簽還不行嗎?」 公司法務不留痕跡地看了一眼費鷹,他擔心費鷹會有過激反應。如果費鷹在這裡對費問河動手,那就太不好收拾了。 費鷹仍然毫無表情。 他看著費問河簽下字,看著費問河被人送出辦公室。後面法務和律師又對他說了些什麼,他沒聽,他也聽不見。 20分鐘後,費鷹掏出手機。他給楊南發了條微信,說費問河下午高鐵回京,往後這段時間要麻煩楊南幫忙留意著點兒。 楊南直接打來電話:「費問河願意走了?你給了他多少錢?」 費鷹說:「報銷以後看病的錢,再加一年十萬塊。」 楊南先是松了一口氣,然後又冒出懷疑:「費問河能同意?他這麼容易就走了?這是費問河?」 費鷹說:「他走不走,都這些。」 BOLDNESS正是各方面都缺現金流的時候,沒有任何東西比BOLDNESS對費鷹而言更重要。他在深圳那兩套房子的現金一到賬,立刻折進北京成都兩家大店和上海分部的施工。他怎麼可能還有餘力施捨費問河這種混賬。 就算費鷹體內終究流著李夢芸的血。 就算那血液裡的善良與寬容,會這樣跟隨他一輩子,讓他做不成真正的狠人。 掛了楊南的電話,費鷹走到窗邊。他不知道如果李夢芸還在世,會和他說些什麼? 窗玻璃上倒映出費鷹的臉。他從那張臉上看到了16歲的自己。他又從那個少年的眼瞳裡看到了淺淺笑著的李夢芸。 費鷹沉默地站了很久,直到孫術打來電話。 孫術的語氣聽起來很正常:「費鷹。這兩天在忙什麼呢?」 費鷹說:「在資本這邊開開會。」 費問河跑來上海管他要錢的事兒,除了楊南之外,其他兄弟們都不知道。大家知道後,除了憤怒,沒別的用處。費鷹犯不著拖著所有人一起糟心。 孫術說:「哦。我聽梁梁說,你在和美國的一個writer談聯名企劃。」 費鷹說:「嗯……」 孫術說:「現在到什麼地步了?要商量商量嗎?」 費鷹說:「談得都差不多了。兩邊各找三個本國最有特點的writer,一起塗六個graphic出來,印在T上,這六款做親簽限量版。然後再做六款非親簽限量的常規大貨,明年開春直接發售。」 孫術問:「費用怎麼說?對方要項目的設計費嗎?銷售保底提成要嗎?」 費鷹說:「100萬人民幣的一次性設計費。銷售提成15%。不需要保底。」 孫術沒說話。 費鷹說:「你有什麼問題?」 孫術說:「知道的人以為你們這是在玩兒圈子文化,不知道的人以為你這是在被美國人坑錢。這些還只是生意層面上的,項目前中後期的宣推費用呢?還有各種雜七雜八的,你都沒算?15%這麼高的銷售提成,還能有比這更離譜的嗎?」 費鷹沒說話。 孫術說:「你是不是需要我再給你算一算現在有多少事兒?多少個地方需要花錢?你非要挑這個時候去和北美街頭圈的搞這些?就緩一緩,不行嗎?」 費鷹說:「孫術。我們不做,就會有別人做。我們不當第一個,就會有別人當第一個。只有成為第一個,才能獲得最大的聲量和影響力。」 孫術說:「重要嗎?我就問你,這重要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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