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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九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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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李夢芸的那一刻,他的心臟感到了遲至的痛楚。費問河帶來的不僅是赤裸而無恥的勒索,更是一場摻雜著所有恨的往事倒敘。 費鷹閉上雙眼。 過了會兒,他睜眼,重新發動車子,準備駛離此地。 這時候他的手機震了。 薑闌發來微信: 【你忙完了嗎?回家了嗎?】 自晚上那個電話之後,兩人沒再聯繫過。費鷹看著這條微信,遲遲沒回。幾分鐘後,薑闌的電話打過來了。他不得不接起。 她的聲音在夜裡聽起來很遙遠:「費鷹。」 費鷹沒帶耳機,他握住手機:「嗯……」 薑闌說:「你還在公司嗎?大概還要忙多久?」 停了停,她又解釋:「我不是在查你的崗。我只是想提醒你注意勞逸結合,記得吃飯和喝水,也要儘量早點回去睡覺。」 費鷹沒說話。 薑闌說:「你在聽嗎?」 費鷹說:「嗯……」 薑闌說:「哦。那你忙吧,我不打擾你了。」 費鷹又沉默了幾秒。 薑闌沒掛電話,呼吸聲很軟。狹小的車廂放大了她柔軟的呼吸聲。 費鷹開口:「闌闌。」 薑闌說:「嗯?」 費鷹說:「我在你樓下。我可以上去嗎。」 姜闌下樓前只來得及在睡裙外披一件單薄的外衣。 她在電梯門口處接到費鷹。 在見到他的那一刻,薑闌心中積壓了一整晚的失望感煙消雲散。沒去看成Breaking比賽不要緊,重要的是她終於可以在小別多日後與他親密相處。她沒問他怎麼大半夜地來了,她對他露出了一個很開心的笑容。 這個笑容讓費鷹感到心臟回了血。他忍不住用手背碰了碰她的臉,然後和她一起進了電梯。 薑闌按下樓層,然後牽住他的手。 進家門,費鷹看見玄關地上放著一雙新的男士拖鞋。 薑闌說:「我買了一些你來這裡可以換的衣服。」她等他換鞋洗手,然後把衣服找出來給他,「都已經洗過了。你今晚還走嗎?」 費鷹看了看這些衣服內標的品牌。 她不允許他為她亂花錢,但她卻總喜歡給他亂花錢。 費鷹回答說:「不走了。」 他看到薑闌又笑了,那笑比之前的更開心。 在費鷹換衣服的時候,薑闌在他身邊問:「你吃晚飯了嗎?」就算吃了,現在也很晚了,「餓不餓?」 費鷹套上T恤,抓了下頭髮。他把她拉進懷裡:「不餓。」現在這個點兒,外賣沒什麼能挑的,他不想讓她折騰。 薑闌不信,她說:「我簡單做點吃的給你,好嗎?」一邊說,她一邊把他推開了。 費鷹看著薑闌轉身走去廚房。 他只得跟著走過去。 從不在家燒菜的薑闌的冰箱裡只有雞蛋和玉米。 煎兩個雞蛋,煮一根玉米,不複雜。她處理得很好,這證明她不是不會,她只是嫌麻煩和浪費時間。 薑闌在廚房裡忙活。 費鷹站在她身後兩步遠,看她給他做吃的。她的長髮又紮成了丸子頭,有幾撮髮絲兒掉下來,柔軟地貼著她的脖子。 他從沒見過她這般身處煙火中的模樣。 薑闌煎出漂亮的太陽蛋,但她很快地意識到問題。她扭過頭:「……我忘記家裡沒有鹽了。」 費鷹走上前,把她手裡的平底鍋接過,放下。 薑闌被他牢牢地箍進懷裡。 「闌闌。」 費鷹的聲音貼住她的耳。 男人的擁抱緊得很反常,幾乎讓她喘不過氣。 薑闌有些吃力,她摸摸他的後腰:「……費鷹?」 費鷹不語。 他把她的下巴捏住,用力親吻她的嘴唇。一邊親,他一邊掀開她的上衣,手探進去,剝開胸罩,握住她的左乳。 她的乳房上還有一點點術後殘留的淤青,已經變得很淡很淡。 費鷹的手指很溫柔地掠過那塊皮膚,他反復地揉捏她的左乳,渴望被壓抑,只餘珍視。 然後他稍稍彎下腰,低頭,將嘴唇貼上她的乳房。他另一隻手按緊她的腰,讓她整個人都貼向他。 過了許久,他都沒有抬起頭。 姜闌感到左乳的皮膚上傳來細而微涼的潮意,那觸覺與親吻不同。她從旖旎纏綿當中醒過神,下意識地摟住費鷹的脖子。 男人一直不語不動。 她終於發現不對。 「費鷹?」 她試著叫他一聲。 這樣的費鷹,姜闌從來都沒有見過。他溫柔,但溫柔當中有不忍;他強勢,但強勢當中有痛苦。 她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能讓他的情緒變成這樣。 資本那邊出問題了嗎,嚴重到了什麼地步?非常重要的項目面臨失敗?LP要撤資?合夥人想出走? 薑闌設想了很多可能性,每一種指向的都是很複雜的情況,但又都不足以讓費鷹變成這樣。 他不開口,她也不逼問。 她很輕地揉一揉他的脖子和肩膀。過了會兒,她又揉一揉他的脖子和肩膀。直到他恢復如常,抬起頭來,重新給了她一個吻。 睡覺前,薑闌拿出一隻新枕頭。 費鷹看著她拍拍枕頭,聽她說:「我的床有點小,不過我還是想要你抱著我睡,好嗎?」 她從頭到尾都沒問他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她性格中的克制與平靜,在這樣的時候顯出一種動人的力量。 關燈後,兩個人相擁著,誰都沒說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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