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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四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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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好車,費鷹坐電梯上樓,刷卡進門。這套他臨時租住的酒店式公寓裡,處處都是薑闌的東西。 衣帽間的三分之二都是他為她準備的衣物。洗手間,臥室,客廳,玄關,哪裡都有她的痕跡。 她總共也沒來過幾次,但他刻意讓這套房子保持著她來過的樣子。 從一開始到現在,費鷹始終盡他所能地給予薑闌最大化的尊重、空間和自由。他內心深處一直希望她在這樣不複雜的關係裡,能夠主動向他貼近,與他深度融合。但她始終游離在她覺得舒服的區間內,他內心深處的渴望和需求,她從來都感知不到。 如今,費鷹將他的渴望與需求說出口,換來的是薑闌的決絕分手。 現在,費鷹一眼都看不了這些薑闌待過的痕跡。 他拿出手機,讓高淙給他訂酒店。高淙問訂幾天,費鷹說先訂一個月。掛了電話,費鷹直接出門,坐電梯下樓,重新取車。 30天,夠他收拾薑闌在他心裡留的這一堆狼藉了嗎? 薑闌一回家,就打開電腦。 她無法處理此刻胸口堆積的種種情緒,她選擇放置不管,開始工作。工作是她情緒的良藥。工作從來不負她。 楊素給她發來了不少關於品牌電商的資料。這些資料夠她看一個晚上。一個晚上的工作,一定可以讓她恢復如常。 大約一個半小時後,薑闌離開工作臺。 那些資料,她陸陸續續地看了一百多頁,但她一個字都沒看進去。 薑闌的心口堵得異常難受。 她走到窗邊,往外看。雨停了,樓下的街道只餘積水。 她不知道費鷹是什麼時候走的,她只能記得費鷹最後看她的目光。那目光很凶,裡面有強烈的憤怒,也有極深的失望。 薑闌很迅速地閉了閉眼。 然後她走去廚房,找酒杯,然後又找出兩瓶家裡剩的酒。她一聲不響地先開了一瓶,給自己斟上。 如果工作不能解決她的情緒,那麼酒一定可以。 半瓶酒下肚,薑闌的意識逐漸有了實感,她和費鷹分手了。 想著分手這兩個字,她又拿起酒瓶往杯子裡倒。一邊倒酒,她一邊想,她說出口的話真不留餘地,她怎麼能說得出來那樣的話。她這麼想著,又覺得可笑,她對親密關係的無能,正是她說出這種話的原因。她難道還不清楚嗎。 薑闌盯著手裡的酒瓶。 那樣的話,一定很傷人。費鷹一定被她狠狠地傷到了。但無所謂了。費鷹覺得,她不在乎他。 在一起的這段時間,她連讓他感到被在乎都做不到。在他眼中,她是多麼差勁的一個女朋友。 費鷹應該並不需要她這樣一個差勁的女朋友。 一瓶酒見底,薑闌又開了第二瓶酒。 開第二瓶酒的時候,她想起下午查看的那些醫學資料。乳腺有問題的女性,應該儘量少地飲酒。但這並沒有阻止她的行為。 此時此刻的薑闌,有了一種想要破罐子破摔的念頭。 事情還能變得有多壞?事情已經被她搞得這麼砸了,還能更砸嗎?她這麼多年,最擅長的就是壓抑,她能不能發洩一回? 費鷹對她有多失望,薑闌就對自己有多失望。 她真希望自己能像童吟和梁梁那樣,肆意地表達情緒,表達渴望,表達需求。但她就是做不到。從8歲那年的歇斯底里之後,她就再也做不到。 面對費鷹,她居然連一句為自己解釋的話,都說不出口。她唯一能說得出口的,就只有切斷一切後續衝突可能的決絕狠話。那句狠話,是她情緒化和失去理智狀態下的唯一表達。 薑闌越喝越快。 酒意上頭,她心裡面終於鬆快了些。她想,費鷹真是個混蛋。他造了一個虛假的夢境把她騙進來。他食言,他誤解她,他逼迫她,他還對她那麼凶。她又想,這個世界上不可能再有比費鷹更好的男人了。 這樣的費鷹,就這樣被她決絕地推開了。 薑闌感到頭疼欲裂。 破罐子破摔的薑闌把兩隻空酒瓶擺在地上。她起身,邁出的第一步就踢倒了其中一隻。她彎腰,立刻頭暈目眩,只能放棄,直起腰。 後來薑闌回到電腦前。她重新讀那些電商資料。電腦屏幕上的文字和字母浮在空中,上下左右亂跳,她根本看不清。 這些資料讓她的心中膨生出莫名其妙的巨大委屈感,她冒出了一股更加強烈的想要破罐子破摔的欲望。 她借著酒勁,摸摸索索地撈過手機,打開微信,翻出個連絡人。 然後她編輯了一條微信,點擊發送。 等到她終於把自己弄回床上,薑闌只覺天旋地轉。在這樣的天旋地轉中,她堅持著翻過身拉開床頭櫃的抽屜,從裡面摸出一隻按棒。 按棒可以讓她睡一場好覺。 薑闌把按棒的電源打開,這一瞬,她又不可抑制地想到了費鷹。 她想到費鷹是怎樣每一次都讓她獲得高潮的。這個男人永遠有著耐心,他知道她從頭到腳的每一個敏感點,該怎麼觸摸她,怎麼親吻她,用什麼樣的頻率和方式按摩揉弄她的陰蒂……他和任何一個男人都不同。喝醉的薑闌回憶起金山嶺的酒店窗邊,那時費鷹抱著她問,怎麼摸,你能舒服?她咬著他的耳朵對他提了這樣那樣的很多要求,他一一照做。從那一次開始,到後面的每一次,他都是那麼在乎她的感受,願意前置她的體驗。 這樣的高潮,這樣的費鷹,以後都不會再有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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