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鮮(110)_行煙煙

一一〇

　　Petro看了費鷹好幾眼，從頭到腳。

　　他並沒有因費鷹的冷漠而不高興。相反地，他的目光裡有遮掩不住的笑意，笑意裡更有遮掩不住的欣賞。

　　Petro盡力用他蹩腳的發音示好：「Ni hao. Wo de ming zi shi Petro. Hen gao xing ren shi ni.」

　　這三句話被他異常艱難地說出來，幾乎掏空了他所有的中文口語儲備。

　　費鷹無動於衷地看著Petro，表示他一個字也聽不懂。

　　Petro鍥而不捨地打開手機，按了幾下，調出一個英中傳譯app的界面，笑著展示給費鷹：「This is my translator.」

　　手機裡傳出甜美卻僵硬的女聲：「這是窩的反意。」

　　姜闌和唐靈章討論完工作安排，囑咐她儘量早點睡，然後快步走回BOLDNESS。她認為Petro這時候應該已經買得差不多了，明天中午Erika就要抵達，她會建議他早點去酒店辦理入住，不要再耽誤今晚的休息時間。

　　她一路上到二樓，抬眼一望，立刻定住了。

　　梁梁的暗戀對象郭望騰居然在這裡。

　　郭望騰的身邊站著Petro。Petro正在費勁地折騰他手機上那個美國人開發的英中傳譯app。

　　讓Petro這麼費勁的，是另一個男人。

　　那個男人正一臉冷漠和不耐煩，他回了一下頭，然後看見了薑闌。

　　上次和余黎明在餐廳吃飯，姜闌沒有向男性同事介紹費鷹的身份。她一直希望能夠再有一次類似的機會，讓她可以彌補上一回她的遲疑。

　　但今天晚上的費鷹沒給她這樣的機會。

　　還沒等她走上前，他就已經撇開目光，轉身走開。

　　薑闌微愣。

　　費鷹直接下樓。郭望騰不認得薑闌，他匆匆和Petro打了個招呼，也跟在費鷹身後下樓。

　　Petro走到薑闌身邊，有些遺憾地說，Lan，你來太晚了，不然也有機會認識YN。

　　薑闌沒說話。

　　Petro又說，我真的搞不懂你們中國人。這個男人的性格這麼cool，你看到他的長相了嗎？還有他的身材和四肢，在黃種人裡面很少見。這個品牌如果懂得如何利用主理人的個人魅力做營銷和傳播，一定會飛速躥紅。你看看現在全球最火的那幾個streetwear brand，哪個沒有在做主理人的個人營銷？你們中國人，實在令人費解。

　　薑闌還是沒有說話。

　　她腦子裡面都是費鷹轉身下樓前的那個眼神，她沒有見過這麼陌生的他。她的直覺告訴她，他在生氣，而且氣得還不輕。

　　一直到把Petro順路送到酒店，薑闌都無法確定費鷹的怒氣是否和她有關係。

　　Petro不是Erika，Vivian不認為他夠格占她的預算住Peninsula，她給他訂了公司寫字樓對面的酒店。雖然也是相當不錯的五星級酒店，但這安排引起了Petro的不滿，他聲稱受到了極大的歧視。

　　薑闌沒耐心地說，對，就是歧視你了，請你早點休息。

　　Petro打量一番薑闌的臉色，他很識趣地下車了。下車前他說，Lan，如果明天我的托運行李仍然沒找到。那麼我還需要再去買衣服，我今天沒買夠。

　　姜闌二話不說關上車門。

　　也不知道他是沒買夠，還是想要再去看帥哥。

　　司機從酒店大堂前開出去調頭，薑闌抬眼看向斜對面的那棟酒店式公寓。費鷹或許已經回家了。

　　現在很晚了，她明天還有很緊湊的會議日程，她需要休息和養精蓄銳。

　　姜闌對司機報了她家的地址。

　　坐在車上，她給費鷹發了條微信：

　　【早點休息，晚安。】

　　回到家，卸妝洗澡。

　　做這些事時，薑闌覺得自己的心一直靜不下來。她總是控制不住去想費鷹究竟在生什麼氣，以及他這樣生氣還能睡著覺嗎。

　　在吹頭髮的時候，薑闌看了一眼時間。已經11點半了。而她的手機遲遲沒有收到費鷹的微信回復。

　　在這樣的工作日晚上，事情的優先級排序對於薑闌而言理應十分明確。

　　她應該倒一杯水放在床頭，給手機插上充電線，然後上床關燈睡覺。

　　但是薑闌換掉了睡裙，重新套上出門的衣服。她叫了輛車，目的地是費鷹的住處。

　　在坐車返回的路上，姜闌很理智地想了想。

　　今年她32歲。

　　32歲的人應該成熟地看待感情的投入和回報，她重視這段關係。那麼她就應該拿出她重要的東西來滋養它。

　　薑闌或許不確定維護親密關係需要怎樣的能力。但她很清楚她內心深處非常願意為了這個男人花費她有限的時間和精力。

　　落地窗外的上海夜景非常漂亮。

　　在臨時租住的酒店式公寓裡，費鷹盤腿坐在窗邊地板上。他剛剛洗完澡，發梢還是濕的。他穿了條運動短褲，上身光著，左腰處有個簡單的英文刺青：BOLDNESS。

　　城市的夜光照進窗戶，BOLDNESS下面還有一個中文字若隱若現：

　　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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