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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〇五


  季夏自顧一笑,說:「30到35歲,正是感情中經驗、精力、判斷力的綜合巔峰期。我33歲的時候,也曾經以為自己做過最好的判斷。」

  她又問:「薑闌。我有點好奇,你喜歡的男人是什麼樣?」

  薑闌回答得很真誠:「不複雜的一個人。優秀,內心強大又溫柔。」

  季夏目不轉睛地看著她,眼裡有笑意。

  薑闌對上那笑,問出一句本不該她問的話:「Alicia,你33歲的時候,喜歡的男人是什麼樣?」

  季夏說:「相當強勢,也相當卓越。那樣一個人,我很難不動心,也很難不瘋狂。」

  姜闌很清楚這個「他」是誰。陳其睿確實如季夏所言,相當強勢,也相當卓越。直到今天,陳其睿依然是國際奢侈品牌中國區少見的華人一把手。

  季夏又說:「當然,他對另一半的要求也十分符合他的性格:要獨立,但不要過於獨立;要不依賴他,但又離不開他。」

  她的眼裡笑意更深:「是不是太難伺候?我花了9年時間才明白,我不可能因為一場動心和瘋狂就徹底改變我自己是誰。」

  這時候,薑闌的手機響了。

  她看了一眼屏幕,再看一眼季夏。

  然後她接起電話:「老闆。」

  ▼第48章 @無畏WUWEI

  陳其睿在電話那頭說:「你發過來的場地資料和照片我看了。在浦東?碼頭邊上?」

  薑闌說:「是。」

  選址這件大事,在提給總部之前必然要陳其睿先過目。

  陳其睿徑直發問:「IDIA的人尋不到更好的地方?辦場秀,要過江?」他的不滿溢於言表。

  姜闌望一望季夏,季夏在喝酒。薑闌把手機的免提打開:「Alicia和我在一起。老闆,這個場地我和她都認為很不錯。風格、條件、距離和匹配度都是最優選。」

  陳其睿的態度很明確:「我持保留意見。」

  薑闌又說:「要麼等下周Erika和Petro來,您和他們一起去實地看看。」

  陳其睿反問:「我很空嗎?」

  薑闌不為所動:「老闆。」

  這一聲出來,陳其睿在那頭沉默兩秒。然後他說:「先定這裡。下周等Erika實地看過後聽她怎麼講。」接下來他又問了問薑闌其它事情都安排得怎麼樣,薑闌一一回答。

  結束通話,薑闌喝了一口酒。

  季夏說:「要求很高,也很難搞,是吧?」

  這是一句明知故問。薑闌不必回答。

  陳其睿之所以能坐到今天這個位子,和他的高要求直接相關。他不只對下屬要求高,他對自己的要求更高。他做職業經理人這麼多年,在奢侈品行業這麼多年,經驗和眼光一樣獨到老辣,沒有人能在工作上糊弄得了他。想要向上管理好陳其睿,從來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當然陳其睿有自己的馭下手段。他擅長挑戰下屬,但也懂得在把人逼到極限之前讓人感到被信任、被授權。

  季夏又問:「你跟Neal共事多久了?」

  薑闌答:「三年多。」

  在陳其睿手下工作,有多少壓力,就有多少機會。陳其睿一向是一個只要結果的人,他可以給手下鋪平台、配資源。但如果要他兼顧手下的情緒,那是奢望。

  季夏太瞭解這個男人的風格了。能跟陳其睿共事三年多,姜闌身上必定也有像他的地方。比如說她的冷靜和理智,她很少表露出的強勢一面,以及她從不聲張但又不難看出的職業野心。

  陳其睿器重姜闌,自然有他器重的道理。如他那天電話中所說,他的確從來沒有看錯過人,也沒有用錯過人。季夏略作回憶,然後迅速阻斷思緒。

  吃完飯,季夏問薑闌去哪裡,聽後表示可以送她一程。薑闌沒有拒絕。

  兩人回到車上。

  姜闌上了車,又拿起手機給陳其睿發微信,進一步補充解釋場地的具體情況和她們的選址邏輯。

  季夏從手袋裡掏出粉餅和口紅:「禮拜天晚上,你不和男朋友約會嗎?」

  薑闌搖頭:「下周總部來人,今晚實在沒空。」

  季夏了然:「你們的Erika Swan,我聽說也是個難搞的?」

  薑闌抬手揉揉額角:「還好,比Neal要好點。」

  這句話說得過於坦誠。季夏一下笑出聲。她一邊補妝,一邊說:「在這個行業,真正佔據高位的也還是男人多。你說是不是很諷刺。」

  薑闌打完最後一個字。

  她放下手機。

  這個行業。

  這個世界上少有比時尚行業對女性更友好的了。薑闌從業多年,她的性別天然地為她在職場上贏得了不小的優勢。她現在的團隊裡甚至沒有任何一位男性。

  但如果數一數業內品牌方的一把手,男女比例仍然相當懸殊。

  季夏把薑闌送回公司。和姜闌告別後,季夏下車,在寫字樓外的吸煙點站了會兒。禮拜天,這一處商業綜合體很熱鬧,商場和酒店進出來往的人非常多。季夏點了根煙,只吸了一口,然後把煙捏在指間。

  和薑闌這樣年輕的行業後輩在一起,她確實會不可避免地回憶起自己的過去。

  也就自然會想到陳其睿。

  週六凌晨別後,陳其睿沒再找過她。甚至在剛才薑闌和他通過電話後,他也沒再單獨聯繫她。

  這樣很好。他和她都是四十多歲的人了,不可能再像年輕人一樣莽撞或矯情。做事情該有什麼樣的分寸,對彼此該保留什麼樣的體面,話不必說得太透徹,事也不必做得太露骨,他們都十分清楚。

  季夏太瞭解陳其睿了。

  那夜車門關之前,他最後看向她的眼神,裡面有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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