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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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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闌闌 雄性基因和動物本能不容小覷。 費鷹在轉身離開餐廳的時候,腦子裡浮現出這句話。 看見姜闌和別的男人一起吃飯,他要說心裡沒有一點兒想上前打個招呼的念頭,那是假的。雄性動物天生的佔有欲,他有;宣示主權的行為衝動,他也有。 但他是人,不是動物。 無論他和她的關係是什麼,薑闌始終是獨立的個體,她不屬於誰,更不屬於他費鷹。「佔有」和「主權」這樣的概念,太原始,也太低級。 吃飯的時候,陸晟問:「你給小高安排了什麼任務?我看他最近每天都在各種買。」 小高是高淙,費鷹在上海這邊新招的個人助理,十一前的那個禮拜剛到崗。高淙到崗後的第一件事就是給費鷹的車換滬牌,粵B的車牌在上海開起來太不方便。這事還沒辦完,他就接到了費鷹從深圳遠程佈置的新工作。 費鷹這段時間出差加休假,陸晟就主動幫忙照看高淙每天都在忙什麼。畢竟費鷹的毛病多大家都清楚,高淙這孩子陸晟挺喜歡的,不想他一來就對新老闆產生心理陰影。 費鷹回答得簡單:「給家裡添點兒必備品。」 陸晟覺得離奇:「必備品?」 高淙最近天天在採購的都是女人用的東西。護膚品,彩妝,洗浴用品,家居服,內衣褲,裙子,外套,高跟鞋……總之從頭到腳從裡到外什麼都不缺,而且還有規定的品牌、產品、尺碼,其中像彩妝這種很容易買錯的東西,費鷹還給他發了實物照片以作參考。 陸晟問高淙這是在幹什麼,高淙這孩子非常有職業操守,說這是老闆的隱私,直接把陸晟給氣笑了。 現在陸晟非得知道知道費鷹到底在幹什麼。 費鷹對上陸晟的滿臉好奇:「怎麼,我家裡就不能來女人嗎。」 陸晟說:「能,當然能。」他只覺得更加離奇:「女朋友嗎?」如果是,他實在太需要見一見究竟是什麼樣的女人能成為費鷹的女朋友。 這個問題讓費鷹略作思考。然後他露出點笑,答:「我還在她的試用期。」 陸晟驚得把筷子直接放下了。 買完單後,兩人往外走。 陸晟要去樓下停車層:「石老這次跟你一起到上海,後面怎麼安排的?要來公司坐坐嗎?」 費鷹說:「沒什麼特別安排,再說吧。」 陸晟點頭:「石老要是有什麼需求,請他儘管提。」 其實石碩海今年也就62歲,陸晟一口一個「石老」,非把人往老了叫。不過能讓陸晟叫「石老」,也說明了他有多麼尊重對方。 中國改開以來出了許許多多白手起家的民營企業家,石碩海是實業大浪潮中的浪尖。陸晟非常敬佩石碩海的胸襟與遠見。 陸晟還記得當初壹應資本創立的前前後後。 5年前陸晟還在前東家工作,BOLDNESS是個很耀眼的新品牌,陸晟跑了四趟深圳,才終於見到傳說中的Bboy YN。後來陸晟又跑了四趟深圳,但不論他怎麼談,費鷹都拒絕開放融資。 後來陸晟放棄了,但費鷹這個人他很喜歡,走前他說,不管怎樣,咱們交個朋友。費鷹留他吃了頓晚飯,吃完飯兩人站在深圳的街頭,費鷹說,你有沒有興趣和我一起合夥做個基金,專注消費品,投本土品牌。 當年的陸晟33歲,他還沒打算要辭職自立門戶。做一隻新基金,找好項目和管理投資不是最難的,最難的是初期的募資。這個世界上能募資的比會投資的人少太多了。 費鷹當時的語氣太平常了,陸晟很懷疑這個年輕創業者不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麼。費鷹做品牌是很優秀,但是陸晟不認為他懂投資。可費鷹身上總有一股讓人相信他能做成的氣場。陸晟考慮了一下,說,你要是能找來錢,我就跟你合夥幹。 當時這話說出來,陸晟覺得自己太草率。他覺得就算費鷹找來個小幾千萬,他恐怕也不會真的跟著他幹。 但他沒想到費鷹找來了4個億。 那是陸晟第一次見識到費鷹強悍的募資能力,也是第一次見到石碩海。石碩海的這筆錢大幅降低了他們後續的募資難度。陸晟的業內人脈很廣,從市場化母基金到政府引導基金到他多年來投過的成功創業者們,他積累的這些資源在他離開老東家的時候成功地幫助到了他。 壹應資本一期基金首次關賬近8億人民幣,這是一個陸晟根本沒預想過的數字。 站在下行去地庫的電梯裡,陸晟想起他第一次見石碩海。 5年前在上海,這位給上百家外國品牌做過代工生產的福建商人看著陸晟。說,你們願意專注投資我們自己的消費品牌,我很高興。 人在很年輕的時候,總會誤以為年輕人的理想只屬於年輕一代。 卻不知它其實一直都薪火相傳、代代相繼。 3樓這家新開的鐵板燒味道很一般,余黎明說按這家店的質量,很快就該被這裡的業主請走。 姜闌叫買單,她聽著余黎明的吐槽,心裡面莫名煩躁。 服務員掃碼後問要不要開發票,薑闌說不用了,余黎明補了一句說開上吧,這頓飯算加班,每人還能報銷100塊,100塊也是錢啊。 薑闌越聽越煩躁。 她為什麼要和余黎明約這個晚飯,為什麼要進這家味道很一般的餐廳,為什麼要坐這個被余黎明形容說很像情侶座的位子。 離開餐廳,余黎明要直接取車回家,問薑闌要不要他順路送,薑闌說不必了,再見。 等余黎明走後,薑闌在餐廳門口站了一小會兒。 她看向裡面的那個位置,想像了一下不久前費鷹站在此地的視角,又回憶了一下費鷹轉身離開的場景。 薑闌掏出自己的手機。 微信裡面並沒有費鷹的新消息。 只有她自己傍晚時給費鷹回的那條:【我今晚有事。】 當時她沒多解釋是什麼事,她覺得沒必要多說。但是現在她有點懊惱自己為什麼不多說幾個字。 姜闌無法判斷費鷹不打招呼的離去和長時間沉默的微信意味著什麼,但她合理懷疑他可能不高興了。 這個懷疑讓薑闌的頭很疼。 如果費鷹真的不高興了,那麼她是不是得解釋。如果解釋沒用,她是不是得哄他,但無論是解釋還是哄人,都不是她擅長的事情。 面對童吟的鬧脾氣,薑闌能夠很淡定。但面對費鷹的不高興,薑闌的情緒做不到同樣的淡定。 她想到在深圳的那個清晨自己說的話:她願意盡她所能試一試。 這是一段嶄新的關係。費鷹讓她足夠動心,也讓她足夠信任。她應該為這段關係突破過往面對感情的習慣,她應該讓他感到她的認真與誠意。她可以不擅長,但她不可以不努力。 薑闌站在商場通往寫字樓的廊道裡,拿著手機搜索了一會兒「男人生氣了該怎麼哄」。搜索結果下面回答的高贊很多都是「生氣的男人還值得要嗎?」「換一個不需要女人哄的男人不好嗎?」「那你就比他更生氣讓他來哄啊」之類的。 薑闌覺得網絡上的這些人可能比她更加不擅長談戀愛和處理感情關係。 她更加煩躁了,抬手把礙事的頭髮撥到耳朵後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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