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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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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單記不得那個品牌的名字,她根本記不得那天在展上看到的任何一個品牌的名字。 薑闌很忙。如果不是今天在這裡偶遇費鷹,她已經忘了那件T和這個有著好看腰腹肌肉線條的男銷售。 如果說薑闌在某些方面真的很執著,那麼費鷹在某些方面就真的很純粹。 費鷹看得出來薑闌不瞭解街頭文化和街頭品牌,他也能看得出來薑闌對這些並沒有真正的興趣。 他覺得人沒必要為自己沒興趣的東西浪費資源。 不論這個資源是時間、精力、才華、生命,還是金錢。 這時候,薑闌的手機開始震動。 她看了一眼來電人,並沒有接這個電話。她真的很忙,她沒有富裕的精力在這裡浪費,她也沒有足夠的時間在這裡進行達不到她訴求的對話。 但是這個男人微笑的樣子有點帥氣,薑闌忍不住多看了他兩秒。 然後她言簡意賅地結束對話:「行。再見。」 轉身下樓時,姜闌重新拿起手機撥出剛才沒接的那個電話。在等對方接通之前,她小小地走了個神。 她不知道,剛才吸引她留住腳步並且回應那個「Hi」的,究竟是那件沒買到的T,還是那個男人的臉,又或是他的身體。 她想知道,雌性人類身為哺乳綱靈長目動物的一種,是不是也有定時的發情期。 上一次是「好的,謝謝」,這一次是「行。再見」。 費鷹目送薑闌轉身下樓,然後他再次忍不住笑了。他把手機從褲兜裡摸出來,打開微信,在連絡人裡翻了半天,找出這個把他逗笑了好幾次的女人。他點開她的頭像,她的朋友圈裡一片空白。 這時候有微信進來,是他基金那邊的管理合夥人陸晟。 陸晟: 【你人在哪?】 【上海路況複雜,我還是派人去接你吧。】 費鷹: 【不用。】 陸晟: 【那你自己開車一定要注意安全。】 費鷹: 【行,別叨叨了。】 陸晟加入壹應資本之前在另一家著名的外資風投的中國本地化基金工作,專注消費和消費出海方向,在行業分析和中早期投資領域擁有非常深足的經驗。壹應近幾年投的一些很成功的本土消費品牌,大多出自陸晟的手筆。 費鷹不是做金融出身的,但是費鷹長達十多年的實業創業經驗、天生對新商業機會的嗅覺敏感度以及他極其強悍的對外募資能力,都是陸晟十分佩服的。之前BOLDNESS總部在深圳,壹應資本總部在上海,費鷹一直兩頭跑。現在BOLDNESS要在上海開出概念店,費鷹對品牌的長遠發展有他下一步的規劃,他決定徹底搬來上海,陸晟非常支持他的這個決定。 費鷹很瞭解陸晟,陸晟給他發微信,是在催他。 他把手機揣回兜裡,和孫術打了個招呼,然後坐商場電梯下地庫去取車。車是胡烈的那輛改裝過的斯巴魯,不貴,但費鷹開著爽快。 他來上海,沒讓陸晟給他安排司機。他喜歡在自己開車的時候看街頭,這種感覺和坐在後面不一樣,他願意為了這個感覺犧牲他有限的時間和精力。 在寫字樓停車場倒車入庫時,費鷹接了個電話。 來電人是楊南。當然圈內的人不叫他楊南,他更為人熟知的名字是San。楊南十幾年前創立的Win-X是中國北邊街舞圈裡極具影響力的Breaking dance crew,在中國本土Hip Hop文化史上有舉足輕重的地位。 楊南在電話那頭說:「贊助費收到了,代表兄弟們感謝你。你什麼時候來北京啊?咱們是不是也好久沒見了。」 費鷹說:「這個電話就多餘。」 楊南「哈哈」笑了兩聲:「你這筆錢打得也多餘。你沒見這兩年各種嘻哈類的綜藝層出不窮,那些明星再帶頭一吆喝,全國青少年都在跟著趕時髦。現如今主動找上門來給我們比賽商業贊助的各種品牌多了去了。」 費鷹說:「那挺好。」 楊南說:「你錢要實在沒地方花你就去幫老丁他們一把,一群玩塗鴉的writer已經從街頭淪落到要去畫廊賣藝了。我這兒用不著。」 費鷹說:「老丁自己現在天天嚷嚷要搞錢,在做可再生牆紙,在搞新式噴漆。」 楊南在那頭簡直笑得要窒息了:「……把人逼成什麼樣了啊。」 費鷹也笑了兩下。 楊南說不差錢,那就是說給費鷹聽的。 費鷹這群認識了十幾年的街頭圈內的朋友。只要現在還在圈內,只要現在還沒往外走商業的,哪一個是真混好了的。 當然楊南過得還算可以了。上回費鷹在北京和楊南吃飯,吃完飯楊南的太太來接他,直接開了一輛奔馳。 楊南一邊穿外套一邊說:「你看我老婆多能幹。車是她自己賺錢買的。」 要說這話裡面沒有點自嘲的意味,那也不客觀。楊南當時的那句話費鷹壓根就接不上,實在不知道該怎麼回。 楊南也不止一次地建議費鷹儘早找個老婆成個家。 費鷹也不止一次地說:等不忙了再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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