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行煙煙 > 賦花瀾 | 上頁 下頁 |
| 一三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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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襲赭色厚袍,左衽盤扣系得不穩。隨著他身子的晃動而歪歪在顫。 衛淇停了一下,眼裡忽地騰起了一片濕霧。擋得她什麼都看不真切。 只看見那個模糊的身影。直直朝她而來,然後用力攬住她。把她揉進懷中。 暖熱地氣息,熟悉的身子,下巴上的胡茬頂在她額上,令人心安的疼。 眼角濕了濕,水氣濺出來,「你……」 還沒說出來,下巴就被捏起來,然後狂風暴雨般的一個吻壓了下來。 周遭風雨仍在飛,可她在他懷中,只知這一小闕天地,才是她的歸宿。 火盆裡的木炭燃得通紅,暖暖的熱氣,蒸了一屋子。 耶律寧額角有汗淌下來,大掌撫著衛淇的發,慢慢的,一絲一絲地撫著。 衛淇小臉紅得發亮,手肘撐著錦枕,看著耶律寧,目光一遍一遍地描繪著他地臉,他的身子…… 他的手握住她地,她指尖輕勾,越發拉緊了他。 衛淇眼睫輕輕一闔,「之前為什麼都不叫人帶封信回來?你可知我心裡有多擔心麼?」 耶律寧閉了眼睛,「上京那邊……不便讓人送信。」 簡簡單單的一句話,語氣卻是萬分沉重。 衛淇心中一揪,忽地明白了耶律寧這話中之意。 她看著他滿面疲憊之色,心裡揪得更難受,上京一行,到底發生了什麼,能讓一向喜怒不行於色的耶律寧變成這副模樣? 不敢問,亦不能問,趨趨起身,想下地擰方帕子來替他擦擦。 剛起身,腰就被他攔下,硬讓她整個人跌在他的胸膛上。 耶律寧揉著她的耳珠,低低歎道:「別走。」然後一翻身,頭埋進她的頸間,「太想你、太想你了 這話都是用北國語說的。 一個個音自喉間滾過,恁地撩人萬分。 衛淇便也不再動,就著他汗水粘搭的胸膛,緊緊靠著他躺下。 兩人就這麼相擁而眠,都是很久沒好好睡過了的人,但聽著屋內火盆內木炭時而傳來劈劈啪啪的響聲,慢慢地就睡過去了。 *** 再醒來時,天已全黑了。 屋外還有淅瀝雨聲,但比之前已小了不少。 衛淇還未全醒,就聽耶律寧在她耳邊低聲道:「全亂了,皇室……」 一下子驚醒,她睜大眼睛,在黑暗中找他的眸子,「那你……」 耶律寧壓住她,「新帝登基,太后攝政,了不得的女人啊,之前眾人全都將她小覷了。拜我為南院樞密使,只可惜父親……」 短短幾句話,藏的內容頗多。 衛淇凝神,想了片刻,略明白了些,試探道:「可是留在上京了?」 耶律寧身子硬了一瞬,又馬上松了,然後點點頭,不再說話。 這亦夠了,足夠她想明白很多事。 衛淇彎過身子,伸手去摟他精壯的腰,心裡道,不論旁人,不論大位,只要你安好,只要你回來,那便夠了,足足夠夠了…… *** 帝京懷化將軍府內,中廳內,一個男人反復踱著步子,一臉焦躁不安。 尉遲決一進中廳,那人大步而來,伸手就來扯他衣領。 尉遲決好笑地望著他,「燕王殿下這是做何?臣又哪裡得罪你了?」 衛靖皺眉,手慢慢放開他,不耐煩道:「行了行了你少來這套了!之前差人給你送信,你一封未回,非得讓我親自來這一趟?大將軍好大的架子!」 尉遲決理理衣服,垂了頭,「不便回。燕王殿下也不是小孩子,怎地這點道理還不懂。」 衛靖一擺手,神色更加惱怒:「我小孩子?北國之事,朝堂上下人人心焦,千載難逢的機會,千載難逢地機會!皇祖母詔你和秦子遲,你與他也能打著馬虎過去……還當不當自己是朝臣,還當不當自己是食祿效命地了?」 尉遲決眉頭皺起來了,「殿下什麼意思?若是對我不滿,大可糾集蘭台眾人彈劾我,何必在此說這些!用兵北國,不可兒戲,不是小事,怎能倉促而就?」 衛靖大大冷笑一聲,「尉遲將軍莫要在我面前繼續裝了,你這番話說與旁人還能唬人兩下,但說給我聽,簡直可笑得緊。你尉遲定之是何人我不瞭解?若說天朝上下惟一個人想伐北十六州,那個人定是你無疑!」 尉遲決不再開口,眸子裡漆黑似墨,沉沉壓了一片。 衛靖卻還未完,繼續道:「我只是不明白,你此時在等什麼?你到底在等什麼?竟連同我都不能說實話嗎?」 尉遲決眼睛看著他,看著她,然後慢慢搖了搖頭,歎了口氣道:「殿下確是誤會了。我一無有意拖延,二無刻意隱瞞,所言之事俱是實情。」 衛靖手一抬,指著尉遲決,氣道:「你……!」竟將詞窮,找不出話來詰備。 二人僵持不下,吊著面子不肯放下,兩個人互相盯著,誰也不肯讓一步。 安可洛走至中廳門口時,映入眼的便是這麼一幅情境。 她本是急得要死,想要來尋尉遲決地,卻不知衛靖在府,當下便要回避,卻已被衛靖看見,當下略怒略歎道:「進來,沒要緊的。」 安可洛步子一頓,才依言而入。 她這一來,兩人之前劍拔弩張的緊張氣氛頓時滅了七分。 尉遲決看她,「什麼事?」 安可洛手裡的巾帕擰得甚緊,臉色有些慘白,嘴唇顫了顫,才道:「剛才五丈河那邊來人,說衾衾她……要生了……」 尉遲決面上一怔,卻是衛靖先反應過來,上前一大步道:「可告訴那人,去找人報太醫?」 安可洛點頭,「那邊府上一直有宮裡人在,已然去了,才派人來知會我一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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