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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〇一


  自己在心裡想過很多次,明白自己的身份,也知道她一個官妓還未脫籍便懷了尉遲決的孩子會面臨什麼,但她卻沒有怕過,心底裡仍是不願像範衾衾那樣去做。

  只是當尉遲決真的親口這樣問她時,她心裡突然忐忑起來,怕他是不願讓她這麼做。

  安可洛低垂眼簾,輕聲道:「沒在用。」眼睛望向他,被他握在掌中的手指微微有些僵直。

  尉遲決繃緊的面孔驟然緩開,黑眸裡漾出些笑意,「那就好。」

  聽見他這麼說,她眼睛一下睜開,抬眼望去,見他唇角上揚,顯是滿意於她的回答。

  心底一直僵硬的那小塊慢慢軟化開來,她鼻子酸酸地對著他笑,手指在他掌心蜷起來,小聲道:「我以為……」

  尉遲決用力拉起她的手,擱在嘴邊,用力咬了下她的指尖,「以後不要用你那一套來猜度我。」

  安可洛心口一震,目光移下來,點點頭,手抽回來,開始替尉遲決解他身上的袍子。

  尉遲決由著她的手在他身上動,笑道:「這是在做什麼?」

  那語氣頗帶笑謔,安可洛臉頰粉霧蒸騰,看一眼他亮亮的黑眸,低聲嗔道:「替大將軍換髒了的袍子,還能做什麼?」

  袍帶抽離,衣襟散開,尉遲決精壯的身子裸在她眼前,她紅了臉扭過身子,去牆側衣櫥那邊取乾淨的袍子。

  因尉遲決平常偶爾會留在天音樓過夜,所以特意在她屋裡留了些常用衣物,以備換洗之需。

  安可洛取了一件黑底紫紋的袍子出來,走過來擱在台邊,抬手探上他精瘦的腰,將那汙髒的袍子脫下,扔至一旁的地上。

  她拿過乾淨的袍子,抖開,正要替他披上時,手卻被他拉過去,按在身下。

  燙硬如烙鐵般的觸感隔了單薄的面料傳至她手心,安可洛的臉也似被燙到了一般,火紅一片。

  她抬頭,一撞上尉遲決那雙顏色愈深的眸子,嗓子便瞬間幹得冒火。

  安可洛另一隻手將袍子甩進尉遲決懷中,佯怒道:「將軍又作弄人,恕我不會伺候人,還請將軍自己穿吧!」

  尉遲決咧嘴大笑,將她拽入懷中緊緊壓住,猛地低下頭用力咬了咬她裸在外面的脖子,「不穿了行不行?」大掌握著她的小手,又在身下動了動。

  心狂跳了幾拍,她軟在他懷裡,小聲道:「不過是替你換件袍子,你怎麼就有反應了……」

  尉遲決鬆開她的手,大掌滑至她身後,將她長裙一點點拉上來,喉間低沉沉地笑笑,「從進了這屋開始就想要你。你再一碰我,我如何能忍得了?」他將她長裙拉至腰間,長指挑開她的褻褲,慢慢滑進去,「都多少日未見了,你就不想我麼?」

  感到他的指在她身上來回摩挲,安可洛紅唇顫顫,貝齒在他胸前留了個印子。

  尉遲決摟過她,按進自己懷中,長指繞進她的髮絲,一圈圈地糾纏,良久呼吸才漸穩。

  他眼睛閉閉,又睜開,唇貼上安可洛額側,吻了又吻,低聲歎道:「菀兒跟著秦須跑去梓州了……」

  安可洛一下咬破了嘴唇,抬頭就要說話,卻被尉遲決的唇堵了回去。

  又是一個細軟的長吻,吻到她胸口悶得喘不過氣來時他才放了她。

  尉遲決聲音啞著道:「幾天沒有好好睡過了,很累。」

  安可洛閉了嘴,看他慢慢合上眼,於是安靜地縮在他懷裡,一動不動。

  聽他心跳愈來愈穩,呼吸也平緩了,安可洛才小松一口氣,輕輕從他懷中掙脫出來,翻身下地,赤著腳走至一邊隨意裹了件薄絲袍,又回到床邊,把被子拉起來,蓋住尉遲決的身子。

  他黝黑精壯的身子上滿是舊傷痕跡,只有貼近了才看得清。

  安可洛心裡疼了下,再看他連睡著時都絞著的眉毛,眼眶不禁濕了。

  踏上絲履,她看看窗外微暗的夜色,走去把簾子放下來,又在桌案前掌了盞小燈,輕抽過椅子坐下。

  滴水研磨,展平信箋,她抬手勾起衣袖,拿筆蘸墨。

  身後尉遲決平穩的呼吸聲漸漸傳入她耳中,她眼睫掀動,臉上面色安詳。

  從來都是你護著我哄我笑,如今也讓我替你做一點事吧。

  心裡默默念著,手中的筆鋒落至淡色信箋上,劃出一個「秦」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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