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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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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靖朝廳中間的紅木闊椅走去,撩袍坐下,兩條長腿向前一伸,舒服地靠上椅背,尖下巴沖尉遲決一揚,「大將軍不也沒有去我那裡?」 衛靖的燕王府位於帝京城北,那宅子早先是甯江王府,建隆二十九年安世碌叛亂後,朝廷收繳了他的家宅,一直閒置在那裡,未做他用。晉王曾在天和二年時向太后乞過這宅子,想要來做晉王府,皇上都未曾允過。此次衛靖突然被封燕王,皇上命人將安府重新修葺一番,賜給衛靖作為燕王府。太宗朝時,甯江王府在帝京是有名的奢華容貴,後來雖然閒置了二十多年,變得塵灰滿院雜草繁生,可經過此次的精心修整佈置,燕王府又成了羨煞帝京眾人的貴宅。 皇上剛一病倒,便封三皇子昌平郡王封為燕王,加同平章事銜,又命他進中書視事,再賜連晉王都未要到的安宅給他做王府,這一串動作裡面所含的深意,朝中人人都看得明白。 尉遲決看他一眼,「我怎麼好在這種時候私底下去你那裡,這不是平白送給別人燕王殿下結党的證據麼。照我說,你今日也不該來這裡,有事兒叫人來傳話就行了。」 「難道帝京裡還有人不知你和我的關係?就算你我互不往來,人家也要把你尉遲一門算作我的人。大將軍怕什麼?」衛靖嘴角斜翹,「尉遲相公臥病在床,我代天家前來探望,旁人還能說什麼閒言碎語不成?」 尉遲決皺眉道:「你當旁人都是傻子不成?最近太亂了,你也別給自己找麻煩。老爺子這病,還是心病,不知何時才能好過來。」 衛靖突然一笑,面色狡黠,「菀兒跟著秦須跑到梓州之事,你為何不同我說?」 尉遲決看都不看,氣道:「不同你說你也照樣知道。燕王殿下放在相府裡的人還少麼?」 衛靖看著他,「你這是在拿我撒氣?難道你敢保證,我府上就沒有你家老爺子安插的人?」 尉遲決冷眼看他一眼,「你什麼時候變得和晉王一樣了?」 「沒有辦法的事,難道你想看著我死?」衛靖眯眯眼睛,看向門外灑進來的點點陽光。 尉遲決冷抽一口氣,「這種話你如何能夠說得出口!」 衛靖擺擺手,似笑非笑道:「你也不要裝了,父皇的身子人人都明白是怎麼回事兒,皇叔那邊都已經蠢蠢欲動了,若是將來讓他得手了,以他的行事,我到時候還不是死路一條?」 尉遲決胸口緊了下,「你先前找來的那個胡風,要想辦法除了,這人不簡單。」 衛靖舔舔嘴唇,「我也沒有想到他竟能給你下絆兒,以前竟是低估了他。前幾天已經安排好了,你就等著看戲罷。得讓他清醒清醒,以為自己坐上樞副這位子就能隨意上下亂跳了麼?幸好那天在殿上有秦須替你說話,否則這兵改的事情就要這麼被他攪了。」 想到秦須,尉遲決臉色又是一黑。尉遲紫菀離府那日晚上,他曾派人去秦府給秦須送信,若是尉遲紫菀真的去找他了,還請他派人將尉遲紫菀送回府來,莫要將事情搞大了。誰知秦須竟護著尉遲紫菀一路去了梓州,擺明瞭是知道尉遲翎不好大張旗鼓地派人去找尉遲紫菀。 想到這些,他就來氣,手指攥得咯咯響。 衛靖卻沒意識到尉遲決的異樣,仍自顧自道:「其實秦須這個人,父皇是準備留著往禦史台送的,可惜了,真是可惜了……」他歎了幾聲,才又看向尉遲決,見尉遲決滿面不善之色,才明白自己是觸著他的心事了,「梓州那邊,要不要我派人去說說?」 「不要。」尉遲決斬釘截鐵地回絕道,「老爺子氣得要死要活,面子比天還大,不肯鬆口讓人去把菀兒帶回來。我還是瞞著他讓職方司梓州房的人查了,才知道秦須真是將菀兒帶了過去,安置在他府上。」 衛靖依舊懶洋洋地靠著椅子,「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這事兒大家遲早都會知道。依我看,不如你勸勸尉遲相公,將菀兒許給秦須算了。」 尉遲決臉色又是一黑,「秦須不喜歡菀兒。」 衛靖笑道:「喲,就他現在這種處境,娶尉遲府上的千金還能委屈他不成?」 尉遲決煩躁道:「你別再說這件事兒了,我說了也不算,還得看老爺子怎麼做打算。」他看看衛靖那悠閒自在的模樣,不由道,「今日來到底是為了什麼事兒?」 衛靖笑笑,收回兩條長腿,身子坐起,輕輕吐出一口氣,「這件事還非我親自來對你說不可。定之,我要娶她了。」 空氣似滯住不動了,尉遲決愣了半晌,才反應過來,無須問那個「她」是誰,只是疑道:「皇上這麼多年來都不同意,如今怎麼……」 衛靖揉揉額角,「父皇這一病,也不知是哪裡想通了,這還是他前日主動問我的。」 尉遲決臉上露出喜色,自是為衛靖高興,「天朝出閣的王爺裡面,也就屬你是個異類,總算是要成婚了。只是邢家小姐那邊,你可有問過?」 衛靖眸子動動,閃著溫柔的光,笑道:「上回蘇縱那事兒過後,她時不時會來宮裡給皇祖母請安。我小心翼翼去試探了幾次,發現她對我的態度比以前松了許多。有次在一起說話,她還對我笑了。定之,你可知道,這麼些年來,我心裡最惦記的就是她那笑容。只要她能笑,任是什麼我也願意給她!」 尉遲決摸摸下巴,「如此甚好。我耳根也算可以清淨了。只是中琰如今不在帝京,不然他聽了一定會樂瘋了。」 衛靖彈了下指尖,似是突然想到了什麼,「皇祖母準備指一宗室之女給他,就等中琰此次回來就辦。」 尉遲決皺眉,想了片刻,略帶遲疑道:「中琰他未必……」 衛靖抬手止住他的話,「天音樓那個姑娘,若是他喜歡,隨便收了就行。」 尉遲決看看他,閉了嘴,不再多言。 衛靖突然又道:「還未問你,這次為何單單要調拱聖軍去平亂?定之,你若是背著我做什麼小動作,我可一定不饒你。」 尉遲決低頭,眼睫蓋住眸子,「這事也不是我一個人定的。再說先前也答應過你,無論什麼事都會同你說的。」握緊的手又攥了攥。 衛靖眯著眼,想了片刻,「天音樓那個姑娘我見過,性子極烈,擱到將來還是個大麻煩。不如我找機會將她處理了算了,免得給中琰平添什麼麻煩。」 「不可!」尉遲決猛地抬頭,想到廖瑉臨走前叮囑他的話,急切地道,「他的事情,你何苦操心這麼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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