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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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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往憶 清晨的鳥唧唧喳喳地沿著屋簷飛過,窗外的青色天幕還未完全亮起,便有人重重地敲打上門板。 「安姐姐你是不是在裡面?昨晚怎麼宿到這裡來了?開門,快開門……」一聲聲重重的拍門聲伴著脆亮的女子聲音,擾了屋內一室旖旎。 安可洛在睡夢中將頭埋入被子裡,口中嗚咽一聲,赤裸光滑的身子纏上旁邊的尉遲決,紅唇翹了翹,又繼續沉沉睡去。 尉遲決黑眸早已睜開,看著懷中疲憊至極的安可洛,眉頭皺起,輕輕推開她的身子,飛快地翻身下床,大手撈起前一夜散落在地上的衣袍,隨意披上,轉身替她將被子掖好,快步走至門邊,啟開門閂,猛地將門拉開。 門外的女子樣貌熟悉,尉遲決黑眸眯起,目光在她臉上盤旋了一圈,雙手抱胸,扯開嘴角,「範衾衾?」 範衾衾眼見著門被人拉開,卻沒料到開門的竟是尉遲決。她小嘴張著,半晌說不出話來,看見尉遲決身上凌亂的衣袍下那結實赤裸的胸膛,忙慌亂地垂下眼,結果又看見尉遲決赤著的雙腳。 百般尷尬中,聽見尉遲決的問話,範衾衾一個激靈反應過來,急急地抬手指上他,飛快地道:「你怎麼會在這裡?」 尉遲決抬眼看看微亮的天色,斂眉道:「馬上就走。」他略微側過頭朝身後的屋內望了一眼,又對範衾衾道,「你別吵著她了。她昨夜很累。」 昨、夜、很、累?範衾衾瞪圓了眼睛,腦中反復確認了下這四個字的含義,不禁柳眉吊起,正要開口說話時,就見尉遲決面無表情地看她一眼,隨後回身進屋,兩扇門板就在她眼前倏地合上,裡面傳來落下門閂的聲音。 範衾衾不禁氣結,這尉遲決的將軍架子也有點兒太大了吧?小手抬起就要朝門上再次敲去,卻想到屋內正睡著的安可洛,她嘟著嘴哼了一聲,將手放了下來。 撩起裙擺,範衾衾一屁股坐在屋前的石階上,手托著下巴歎了口氣——這樣一個冷冰冰硬邦邦的男人,怎麼會讓安姐姐一直掛在心上念念不忘呢? 窗外大亮,床上的安可洛慢悠悠轉醒,稍動了動,全身上下就覺一陣酸疼,似是被車軲轆碾過一般。 嘴中輕歎一聲,翻了個身,她緩緩睜開眼,就對上床頭一雙大大圓圓亮晶晶的眸子。 安可洛嚇得猛地清醒過來,眨眨眼,看清床頭的女子,才松了口氣道:「你到這兒來做什麼?」 範衾衾看了眼安可洛裸在被子外的肩頭上的淺淺牙印,促狹道:「安姐姐前些日子向楚姨求了這間屋子,原來就是要做壞事用的。」 安可洛聽了臉一紅,撐著身子坐起來,看見床邊範衾衾已替她擺好了乾淨衣物,想到昨夜被尉遲決拉扯壞的紗裙及褻褲都被範衾衾看了去,心裡不由一陣尷尬。 範衾衾瞧著她臉上的神色,忍不住笑道:「和我還有什麼事可臉紅的。」她攔住安可洛要拿衣物的手,「等會兒讓梳雲備熱水讓你泡泡,身子就不會這麼難受了。」 安可洛的臉愈加紅了去,半晌才道:「又是為了什麼事兒來找我?」 範衾衾笑道:「昨夜一直不見你回屋,以為你是跟了蘇公子回蘇府了。今日一早聽小廝說昨夜見你進了後院,我就來瞧瞧,安姐姐一晚上待在這兒是做什麼呢。」 安可洛不語,手指絞著被子上的綢面,想到尉遲決又是在她未醒時便離去,心裡不由緊了一下。 範衾衾湊上來,一臉不滿道:「尉遲大將軍嫌我早上吵著你了,竟把我關在門外好一會兒,直等到他離去時才讓我進屋。走前居然還威脅我不許將你吵醒!威脅我,他拿廖瑉來威脅我!」 聽了這話,安可洛一下子笑出了聲,竟想不到尉遲決還會做這種事情。 範衾衾眨了眨眼睛,突然神秘兮兮地對安可洛道:「安姐姐,尉遲將軍在床上是不是也如在戰場上一般勇猛?」 聽她竟說出如此露骨的話來,安可洛大羞,滿面通紅,抬手就朝範衾衾胳膊上擰去。 範衾衾一邊朝後躲去,一邊笑道:「如此看來果然是這樣。怪不得將軍早晨說安姐姐昨夜很累呢……」 安可洛抿了唇,將垂到面前的亂髮撥至耳後,腦海裡閃過昨夜尉遲決一次次要她的狂野場面……她指尖顫了下,覺得臉上滾燙滾燙的,心裡卻如小溪淌過,一陣清涼。 範衾衾也笑了笑,就停下來,小聲歎了口氣。 安可洛瞧著她這張從來藏不住心事的臉,不由問道:「怎麼了?」 範衾衾眉頭輕皺,「那根簪子被前些日子秦大人帶來的那個登徒子平白磕碎了一截,這事兒到現在我都不知該如何對廖瑉開口……」 安可洛明白,範衾衾平日裡雖一副大大咧咧的樣子,心裡對廖瑉卻是十分在意。那根簪子是廖瑉送她的,樣式雖普通不起眼,可她卻當做價值萬金的首飾一樣,寶貝得不得了。 安可洛看著範衾衾,淺笑道:「不要為這事兒傷神了。不如我陪你去尋家首飾鋪子,問問看可不可以照這簪子重新打一根?」 範衾衾眼神黯淡,小聲道:「就算能打出一根一模一樣的來,也不是他送的。」 安可洛拉過她的手,笑道:「怎麼這麼死心眼呢。重要的是廖公子對你的情意,又不是這簪子。去打一根新的,也是讓自己心裡舒服些罷了。」 範衾衾看著她眼睛,想了片刻,終於點了點頭。 一個長相老實的矮小年輕男人指間捏著玉簪,對著陽光左看右看了半天,不好意思地對眼前的安可洛道:「這位姑娘,真是不好意思,我們鋪子裡沒法兒做出和這一模一樣的簪子出來。」 一旁的範衾衾不耐煩地道:「安姐姐,都已經問過那麼多家鋪子了,我說算了吧,你偏要大老遠地跑來這家,結果還不是一樣!」她扭過頭對著那名夥計,「虧你們魯家老號還是這帝京城裡面最有名的首飾鋪,連這麼一根簪子都打不出來,丟人不丟人啊?」 安可洛瞧見這年輕夥計的臉登時黑了下來,忙將範衾衾拉至身後,笑道:「她這話也是無心之言,還望不要怪罪。」 這年輕男子冷哼一聲,「我們魯家鋪子的這塊牌匾一百多年的聲譽,豈能容得這位姑娘隨口便糟蹋了去?二位姑娘且在這兒稍等等,我去請我們老當家的出來,看看這簪子到底是能做不能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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