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行煙煙 > 賦花瀾 | 上頁 下頁 |
| 六〇 |
|
|
|
尚書左僕射兼門下侍郎尉遲翎以下百官皆著正式朝服,六品以上官員皆著緋色羅袍裙,襯以白花羅中單,束以大帶,再以革帶系緋羅蔽膝、方心曲領,配以玉劍、玉佩、錦綬,著白綾襪黑色皮履。 宰執、禁從、親王、宗室、觀察史魚貫而入,坐於殿上。三品以下百官諸臣則分坐兩廊。 宮廷教坊的樂伎奏樂,一時間百鳥齊鳴,鸞鳳翔集。 朝臣們本是嬉笑談論,待聽見宮人奏北國使臣上殿覲見時,驀地安靜下來。 幾百雙眼睛不約而同望向大殿門口,兩名身著北國北院貴族服飾的男子緩緩入殿。 走在前方的男子容貌甚是年輕,身上一襲灰藍色左衽、圓領、窄袖長袍,通體平繡花紋,袍角鑲著疙瘩式紐襻,細長的黑色袍帶於胸前系結,下垂至膝。 男子留著典型的北國貴族頭式,一路走進殿中,面帶微笑,身形挺立,氣宇軒昂的樣子令殿中眾臣心裡暗自感歎。 他身後跟著一位年齡稍長的黑袍男子,神色頗為嚴肅,臉色黑沉。 二人走至殿前,向皇上行過禮,便在殿中設好的席上坐穩。 北國派來出使天朝的兩個人,主使為北院大王之子耶律甯,皇族,便是先前走在前面的那位;副使為北國皇帝侍衛親軍統領蕭拓凜,後族,一身武人之氣肆溢周身。 待百官三呼萬歲之後,賜宴開始,先前肅靜的氣氛也慢慢瓦解。 坐在殿上靠側面的尉遲決緩緩飲酒,一雙黑眸卻一直盯著坐在他斜前方的耶律寧。 耶律甯是北國總理北面事務的燕王耶律休戚的長子,自小天姿異稟,深得耶律休戚喜愛。他七歲那年,耶律休戚帶了他一道去皇家夏捺缽,年幼的他當著皇帝及王室貴族們的面獨自親手成功放飛一隻山鷹,喜得皇帝賞了他一匹價值萬金的千里幼馬;十三歲那年,他縱馬射傷一隻野金豹,竟帶回王府作為寵物豢養;他自幼便習天朝語言經學,對天朝風俗人情非常精通,這也是為什麼他如此年輕,此次卻會作為北國主使來到天朝。 尉遲決收回目光,心裡暗歎,耶律寧這氣度,和那些傳聞竟是如此相配。他眼睛不由瞥向在皇上近周侍立著的廖瑉,見廖瑉臉色黑沉,一雙眼直直地盯著耶律寧看。 坐在靠前的衛靖此時也半轉身子,目光對上尉遲決,嘴角咧開,苦笑了下,顯然也是看到了廖瑉那副神情。 這大殿之上的朝臣們都知道,耶律甯的父王耶律休戚就是二十二年在邊境逼死廖忠愷將軍的北國主帥,此時廖瑉見了耶律寧,心裡如何能夠平靜下來,如何能夠表現出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 尉遲決心裡略微有些緊張,生怕廖瑉此時做出什麼出格的事情來,不由對耶律寧那二人多留意了幾眼。 蕭拓凜看見尉遲決頻頻朝他們看來,不禁皺起眉,靠近耶律寧,壓低了聲音道:「殿下,那邊有個男人總是在看您。」 耶律寧偏了偏頭,笑著抬眼,恰好就對上尉遲決的眸子。 兩人四目相接,心中均是一震。 耶律寧臉上笑容淡去,看著斜對面那個氣勢迫人的年輕男子,對蕭拓凜吩咐道:「去問問,他是誰。」 殿上熱鬧之時,誰也沒有發現大殿一角的柱子背後,不時會傳出唧喳說話聲。 幾個年輕的華服女子躲在柱子之後,你推我搡地低聲笑鬧著。 「三姐姐,原來北國男人的頭頂是沒頭髮的呀,我先前還從來不知道呢!」一個看上去年齡甚小的女孩捂著嘴笑道。 一旁年紀稍長的豔麗女子小聲斥道:「再胡鬧,就都回去,省得被人發現了還得挨一頓責駡!」她扭過頭,看了看殿中那兩名北國男子,淺淺一笑,「雖然沒頭髮,但是模樣還是怪俊的呢!七妹,你說是不是?」 衛淇小手扶著柱子,頭歪過去瞅了瞅,又趕緊縮回來,臉上一陣紅,「隔了這麼遠,哪裡就能看出來俊不俊,三姐姐不要胡說了。」 先前那名年齡小的女孩倒是膽子大,身子探出去又瞧了眼,突然叫道:「哎呀呀,好像看見我們在這裡了,怎麼辦怎麼辦?」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