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未再 > 直到世界沒有愛情 | 上頁 下頁 |
| 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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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的某年的初冬,暖暖知道媽媽要走了,去她一直想去的地方。那些日子裡,家裡親戚間經常來來走走,外公對小暖暖說:「媽媽要走了,暖暖以後就不能常常看到媽媽了。」老臉之間有淚痕。 暖暖哭的一臉花,跑進爸媽的房間,抱住媽媽:「媽媽要走了,不要暖暖了。」 賀蘋也哭,但更多時候常隱忍著,在那些日子給暖暖買了很多花裙子和絨線衣,一件一件收拾好,放進暖暖的衣櫥中。 媽媽走的前一晚,爸爸哄暖暖很早睡。暖暖半夜起來上廁所,看到昏黃的燈光下,媽媽抱著爸爸哭,爸爸輕輕拍撫媽媽的背。 「其實,有一刻,我真不想走。」媽媽哀傷地說。 「如果你能留下,就留下吧,暖暖還小。」 「沐風,我那麼自私,欠你那麼多。我走,還能還你一些,我不走,恐怕也許會欠你更多。」 「不要那麼說,你心裡的苦我也知道。你放心,我會好好照顧暖暖的。」 「我尤其對不住這個孩子。」媽媽又伏在爸爸哀哀地哭。 那一刻,暖暖生平第一次感受到了離別的傷感,她推開門,滿臉早已經掛著淚珠,撲到媽媽身旁,再次痛哭流涕。然而,仍舊是挽留不了媽媽要遠去的腳步。 那年七歲,那麼一夜,沒有了媽媽,但是天氣並不寒冷。爸爸在第二天翻出了厚厚的被子和在黑龍江插隊落戶時得來的羊毛氈,曬了一天的太陽,晚上厚厚地鋪在暖暖的小床上。暖暖很安心地閉上眼睛,她聞到太陽的味道。 次年的九月一日,暖暖成了一名小學生,穿著媽媽留下的紅色背帶裙,被爸爸握著小手,翩躚地走在校園的道路上,陽光斜斜灑下來,好像一個新的開端。 她還有爸爸。 亦寒忙定,往暖暖身邊坐下,習慣性地伸手要挽住暖暖的肩膀,正是他們一直以來一直契合的動作。暖暖微微一縮肩,下意識要躲避,亦寒已經一手環過來,手背輕輕撫過她的下頷,不容置疑地將她固定在自己的胸肩處。 暖暖歎了一口氣,覺得這樣的肢體上的拒絕的姿勢讓自己很勞累,閉上雙眼,把身子一歪,帶著多年養成的習慣性的姿態,靠在亦寒的肩膀上。 亦寒把身子向暖暖的方向斜了下,肩頭嵌進暖暖臉頸之間的空隙,讓她能靠的更舒服。他溫暖的氣息縈繞在她的額頰,暖暖的心神遊蕩,喃喃地說:「如果一直這樣有多好?」 「什麼?」亦寒沒有聽清楚。 「我最近時常想起很多年以前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我想這個小鬼很討厭。」暖暖輕輕地說。 亦寒皺皺眉:「怎麼想起這個?」 暖暖看著病床上的林沐風,問亦寒:「亦寒,你還記得你自己的爸爸嗎?」 「你早問過我八百遍了,我親生父親去世的時候才三四歲,不是神童,哪來那麼多回憶?」 「真的不記得了?」暖暖側頭認真地看著他,看著他湛黑的雙眸是否能透露出一絲一毫的訊息。 「不記得了。」亦寒閉上眼睛,抱著暖暖的手臂收緊了一下。 暖暖微微掙了一下:「不要這樣。」 亦寒並不放開她。 暖暖又望向昏迷著的爸爸,他平靜地躺在那裡,並不能看見他的一雙兒女在他面前的這樣的親昵的姿態,除了此時,他們也從未在他面前有過這樣親昵的姿態。 可是,暖暖對於這種契合的溫暖還是留戀的,尤其在現在的這樣的心神俱傷的情形下。 這樣靠在亦寒的肩頭,心底,還能留住一絲絲的溫暖。 「汪亦寒,你還記得你自己的爸爸嗎?」八歲的暖暖這樣問剛剛認識不久的亦寒。 「我媽說了,林叔叔就是我爸爸,我以後叫他老爸,老爸!」男孩說著,有些倔強地強調。他也看出了暖暖的示威和劃清界限。 「才不是,他是我的爸爸。」暖暖再次強調。 「以後就是我老爸。我就叫他老爸,老爸。」男孩分明就要占上風。 「不是!不是!」暖暖跺腳,頭搖得像撥浪鼓,馬尾辮一甩一甩的。 於潔如走過來,蹲下,抱住暖暖,呵斥亦寒:「不要老欺負姐姐。」 「他不是我姐姐。」亦寒又扮鬼臉。 暖暖被噎哭了,一雙小手使勁揉眼睛。 亦寒搓搓鼻子,有點過意不去。走到暖暖身邊,拉起她的小手對她說:「好啦,我沒有爸爸,就把你的爸爸分給我吧!你沒有媽媽,我也把我的媽媽分給你。」 「暖暖,以後把我當作媽媽好嗎?」於潔如很溫柔地問她,她的聲音總是輕而文雅,不若媽媽那種尖銳的清朗。 「不要!」暖暖一旋身子,甩開亦寒的小手,扭出於潔如的懷抱,倔強地跑開。 她很生氣,亦寒說得她好像沒有媽媽,她知道她的媽媽在外國,每年還會寄漂亮的明信片和國外的巧克力回來。她覺得自己小小的自尊受到了傷害。 于潔如是一個美麗的女人,挑長的身姿和齊肩的秀髮,臉上總帶著淺淺的笑容。爸爸跟她說話的時候,滿臉的春風,雙眼炯炯,很明亮。暖暖也能時刻感受到父親的幸福和喜悅。 爸爸,他應該是喜歡這個新媽媽的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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