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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一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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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福瑞得意了,他说:「司藤小姐的原话是这样的:如果秦放不过来,就让他滚过来。」 说完了,得意洋洋看秦放,那意思是:你爱去不去吧,反正我只是个传话的,你横呀,你倒是去跟司藤小姐横呀。 果然,秦放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末了,还是一咬牙起来了。 他走到司藤身边,也不说坐下,只是问她:「你有事找我?」 司藤抬眸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身边座椅的安全带,奇怪的,这个时候,秦放居然想起很久很久之前,她给他做规矩时说的话了。 ——「我脾气不好,喜欢别人对我恭敬客气,一个眼色你就要知道怎么做。」 他失神了片刻,还是坐下了。 司藤问他:「你最近怎么回事?」 秦放没吭声,这两天,脾气确实比从前要暴躁,总觉得心里头憋的特委屈的一口气,冲出来就成了火:「没什么。」 司藤笑了笑:「没什么就好,事情已经接近收尾,最后关头,我不希望有什么节外生枝。」 秦放沉默很久,低声问:「是不是一定要和白英……合体?」 到底也不是私人场合,左近有别的乘客,所以说到关键处时,声音又降低不少。 司藤似乎一点也不意外,她看向他的眼睛:「你有意见?」 秦放犹豫了一下,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居然就把心里的话说出来了:「我不喜欢白英。」 司藤看了秦放一眼:「白英生来,又不是为了讨你喜欢。」 她明显的偏袒白英,不过也对,某种角度上说,白英就是她自己。 秦放的眼睛有些发涩:「起初,你很讨厌她的,你知道她死在丘山道长手上,你还说过杀的好。现在,你忽然发现原来一切都是她安排的,她后悔了,她弥补你了,所以你感激她了,是不是?」 司藤不说是,也不说不是,静静听他说下去。 「秦家被她害的无子,帮她养儿子,还要把她视作大恩人。贾三误打误撞搅进这事,从此举家迁徙,还相信她所谓的什么还阳之气——你和我都知道,如果是用我去复活你,那口还阳之气一定会是我的,根本也不可能用到其它人身上;她为了保自己的孩子,把别人的孩子不当人命……我知道我没有资格评论她,也不能用道义来要求妖怪。我只知道,如果当时,在囊谦复活的是她而不是你,我不会帮她的。」 司藤有时候做事也挺狠,谈不上是好人,但是至少,她的行为秦放还能接受,一路跟她相处,没有见到她真的草菅人命,但是白英不一样,和司藤相比,白英其实更具妖性。 「我没有见过白英,但是听你对她的推测,她怎么看也不像是一个为了爱情冲昏头脑的女人。」 司藤没有说话。 秦放深吸一口气,继续说下去:「之前,你提到在华美纺织厂,白英一直帮邵琰宽开脱,说什么他是被丘山蒙蔽,我觉得,那些话,都是拿来骗你的,她一定是早就相信了你说的都是真的,但是,她不甘心。」 她开始防着邵琰宽,但是又不甘心,她幻想着给她一些时间,她还能让邵琰宽回心转意,但是那时的司藤咄咄逼人,不给她任何机会,白英开始觉得她碍事了。 在那三天的时间里,她想好了一切,她远远比司藤要贪心,也更看的长远。 第一,依然要试探和争取邵琰宽,尽管那个时候已经说不清是为了爱还是单纯的不甘心。 第二,她还是想做妖,与人相比,不管是能力还是寿命,妖都超出太多。 第三,她想摆脱阴魂不散的丘山和道门众人,哪怕是明修栈道、暗渡陈仓。 她从来就没有什么对司藤愧疚的心思,司藤和秦家、贾家一样,从一开始,都是她布好的一颗棋。 司藤总想不通,为什么老天选的是白英? 没什么想不通的,是你自己当局者迷,白英比你智计更深、更思谋长远、更忍辱负重,她可以不动声色地陪邵琰宽那么久,可以把生孩子当成保存妖血的途径,可以在被丘山镇杀的时候,装出一副撕心裂肺的样子不露马脚。 所有的一切,都是白英幕后操控,哪怕今时今日,不知道她的尸骨失落何处,所有的人、所有的事,还是如她预期的,渐渐的,向着一个最终的目标,汇聚。 为什么选的是白英?当然是她,难道还有谁比她更合适吗? 说到后来,秦放的声音有些颤抖:「司藤,如果一切都是白英的布局,那么最终的目的,不是你要合体,而是她要复活。」 司藤笑起来:「有分别吗?」 秦放说:「有啊。」 他低下头,轻声说了一句:「你是你,她是她,她不是你啊。」 司藤没有再说话,她转过身,轻轻拉开机窗的遮阳板。 天色不好,这么高的云层之上,居然都没有阳光,云团像是掺着灰墨,松散地拉长,又杂乱地堆起。 司藤的额头轻轻靠在了机窗的弦靠上。 半妖险象,有两种解决方法。 一是,出于对这种「绝症」的畏惧,半体会迅速摒除矛盾,重新合体,如同把顽症扼杀在萌芽初期。 二是,两相对决,武力毁灭异己的一方,收回妖骨,重新为妖。 但是不管哪一种,一山不容二虎,弱势的一方,要么是被摧毁,要么是……自行消散,就好像两股水流交遇,小的总会汇入大的,被全然融合、覆盖。 邵琰宽带她看过一场戏。 荆轲刺秦。 戏里,荆轲欲得将军樊於期人头作为秦王献礼,太子丹不忍,荆轲私见樊於期,陈始末,樊於期遂自刎献上首级。 那场戏,荆轲掩面落泪,樊於期拔剑在手,在脖颈之上横掠而过,那一头,太子丹急上,痛呼:「樊将军哪!」 邵琰宽唏嘘不已,自言自语说:「有些时候,为了顾全大局,是会做些……不得已的牺牲的。」 她当时怎么说的? 她说:「是啊,那要看,值不值得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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