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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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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么的还开天眼,这颜福瑞是西游记看多了吧,司藤没好气:「我不知道他在哪。」 「你是妖怪啊!」 妖怪怎么了,司藤气极反笑:「要是什么人不见了我都知道在哪,我就不是妖怪,是国宝。什么大小逃犯失踪人口我都能找到,我一个人顶一个公安部了。」 颜福瑞没大听懂,但是也知道她是不高兴了,讷讷住了嘴,顿了顿听到司藤叹气:「当初我给过秦放一缕藤发,一防妖力侵害,二防性命之虞,只要贴身带着,大事应该是不会有的,不过挨打挨揍就保不准了。」 颜福瑞插嘴:「已经挨了打了,都流血了。」 司藤说:「再等等吧,到了晚上如果还没消息,我自己出去找,白天运妖力的话,会吓到很多人,反而麻烦。」 颜福瑞的眼睛里露出艳羡的光来,眼前似乎出现了司藤驾着云头在苗寨上空飞来飞去,眼神犹如x光在每间屋子嗖嗖嗖扫射搜寻秦放的场景。 有妖力就是好啊。 不过这场景他终究是没有见到,晚饭时分,两个入山打雀的当地人扶着秦放回来了,说是在半山一个屋子边上发现他的,那时候他手脚被捆,爬在门外,脸色黑紫,好像是误食了毒蘑菇的样子,两人赶紧用土法给他灌肠,总算是拣回了一条命。 真是奇怪,这央波绑架了秦放,要杀要砍的随便,给人喂什么蘑菇嘛,颜福瑞纳闷的不行,司藤在屋里陪着秦放,让颜福瑞在外头照应一下,不过从头到尾没他什么事,那两个猎户一直在跟店老板说话,颜福瑞听到店老板问:「是不是那两个逃犯啊?今儿挨家挨户都通知了,说是晚上锁好门,要小心。」 逃犯?这又是什么情况? 颜福瑞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店主解释说,中午的时候有辆车出车祸,叫寨子里的两个人发现了,其中一个就在那守着,让另一个回寨子找人帮忙,谁知道一群人赶过去了才发现,守着的那个人被打昏在地,车里的两个人都不见了,这事挺严重的,他们已经往乡里县里报上去了。 有人猜说,这两个人很可能是犯了案子在身上的,或者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交易,所以受伤之后宁愿逃跑也不愿意被送院救治或者登记身份——虽然只是猜测,但小心点总没错的,所以整个寨子里都已经通知下去了。 从秦放口中,司藤得知了整个事件的始末。 沈银灯在死后还能设法安排窥探秦放的记忆,确实在司藤的意料之外,事情比想像的要棘手一些,司藤沉吟着没有说话,秦放内疚极了,说:「都怪我意志不坚定。」 他脸色苍白着,身上沾了好多血迹,在地上爬了那么一程,身上全是灰泥,何其狼狈的,却小孩子一样愧疚地说:「都怪我意志不坚定。」 司藤笑了笑,拿毛巾在脸盆里拧了,递给秦放示意他擦把脸:「沈银灯毕竟是妖,妖术又不是严刑拷打,光靠意志坚定就能撑过去的。」 她要是像从前那样,骂他「智商短板」或者「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秦放只怕还更好受些,忽然这样大度宽和,秦放都有些不适应了:「那……会很麻烦吗?」 司藤淡淡笑了笑:「不麻烦。」 ——「沈银灯的确为自己安排了后路,但安排仓促,操作拙劣。那个银首饰盒子打开时还有残存的怪异味道,我猜第一次打开时有瘴毒,用来迷幻和控制央波,但她分量没有算好,高估了人对瘴毒的承受程度,以至于央波吸入之后,有些疯疯癫癫,虽然还照着她的要求行事,但是顾前不顾后,破绽百出。」 秦放回想央波的所作所为,的确是丢三落四,窥探到他的记忆之后哈哈大笑拔腿就跑,甚至没想过把他重新关起来锁好。 ——「你算一算,从我复活到现在,我花了多少日子,多少精力,才重新得回妖力。」 ——「她沈银灯即便用同样的方法复活,也不可能得回妖力。他们如果躲在附近,我会用妖力去找,如果想逃出苗寨,四面八方,天上地下,哪条路我都会封死。复活了有什么用,后路没有想好,活过来也不过是多死一次罢了。」 秦放愣愣听着,居然无言以对,末了叹了口气:「听你这么说,我忍不住都要觉得沈银灯可怜了,机关算尽,都没能从你掌心翻出去。」 司藤也有些感慨:「也许她是运气不好,其实在青城,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如果就对我下手,我早就死了。」 何止是在青城,直到黑背山对阵之前,任何时刻,只要沈银灯敢下那个狠心出手,司藤都必死无疑。 司藤一路险棋,步步惊心,居然最终问鼎棋局,也不能不佩服她那句,富贵险中求。 留颜福瑞看护秦放,司藤独自上了黑背山。 这一晚没有月亮,云气在山头翻滚,四下死寂,风吹过时,树动叶摇,嘤嘤嘤像是有鬼夜哭,洞口隐隐流动着若有若无的腥臭之气,赤伞经营千年,从来没有想过会全盘崩在她的手上吧。 她读书时,看了许许多多故事,朝代兴替,兄弟阋墙,后宫争斗,阴谋设计,反复问自己,要做个好人呢,还是坏人? 后来觉得自己想多了,她根本连个人也算不上,撇开道德认知,只有利益权衡,选哪条路,都只不过为自己能趋利避害活的更久而已。 她缓步进洞。 不需要光,妖力自然助她视物,越往里走,腥臭之气越盛,巨大的毒蝇伞已经开始萎缩腐烂,探身下望,可以看到潘祈年道长的尸身,面朝下戳在尖利的石峰之上,血迹道道下流,已然紫黑。 司藤长叹一口气,右手微举,洞底骤然起火,哔哔剥剥,黑烟缭缭,她转身继续往内洞走,细细的鞋跟踩在石地之上,声响异乎寻常的明显。 再然后,她的步声猝然停止。 她看到了沈银灯和央波。 沈银灯的尸身平躺,三根尖桩分别自心口和左右肋下透体而出,尖桩的上方插在俯身向下的央波身上,同样是心口和左右肋下,分毫不差。 尖桩几乎被鲜血浸湿,两人身周地下浸了好大一滩,司藤站了一会之后,缓步走到两人身边。 央波的左手捏着那个秦放提过的银首饰盒,右手紧紧握着沈银灯骷髅般的手爪,脸上兀自带着幸福微笑。 不需要她再去搜寻或者封路,沈银灯根本没有复活。 司藤站了很久,脸上渐渐笼上戾气,顿了顿转身就走,走了不到两三步时,沈银灯和央波的尸身开始着火,火势好大,瞬间不分彼此,只剩了一个巨大焰球。 山洞开始撼动摇晃,石块不断落在一步一步往外走的司藤身边,直到她出到洞外,洞里才轰隆隆一阵巨大轰鸣,烟尘腾起,洞口坍塌至完全不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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