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藤蘿為枝 > 今夜月光替我想你 | 上頁 下頁
一四九


  她被他看得臉頰有些紅:「看什麼看!你就說要不要。」畢竟沒有誰會把戶口簿隨身帶,顯得她恨嫁一樣。

  薑穗想了想,真誠地說:「身份和能力所限,我能為你做的事情很少。我家境不是很好,也沒有出眾的能力,你為我做的事情太多太多,相比下來我能為你做的少得可憐。但我知道,現在是你,未來也是你,於是早與晚,並沒有什麼區別。馳厭,你參與了我人生的過去,現在。所以,你願意參與我的未來嗎?」

  她歉疚地看著馳厭,似乎真的羞愧這輩子為他做的太少。

  可她卻不知道,他一直知道年少那些溫暖都是她帶來的,在他一個人孤零零跪在夕陽下的時候,在他冬天手生凍瘡那一年,甚至快死在後山時,她做了許多事,送水、養斑鳩、帶他醫院。可這麼多年,她從來不提。

  可有些事何必說,不說也早就明白了。

  即便薑穗沒有做這些,他在她生命裡如同沒有痕跡的灰塵沙粒,他知道自己依舊會愛上她。女人不知道,對於男人來說,愛情本就無關付出多少。

  在黑暗中走了太久,她即便不漂亮那幾年,他一見到她,也仿佛看見了黎明。

  偷偷喜歡了半輩子,得之我幸。

  即便最後得不到,他這輩子再也不可能愛上別的什麼人了。最好的時間,遇上對的人,從此所有人都變成了蒼白的色彩。

  馳厭喉結動了動,在薑穗等待的目光下,他沉默從西裝口袋拿出一個戶口簿。他戶口簿當真單薄,馳厭在這世上孑然一身,就他這麼一個人。

  薑穗愣了愣,眼睛彎成月牙,沒忍住笑了出來。

  她最後環住馳厭脖子,趴在他肩膀上笑。

  馳厭摸了摸她頭髮,拿過她手中的戶口簿,讓她笑個夠。

  他的不動聲色,淡然沉默,一直像毫無波瀾的海面。

  深入海底幾萬里,才能看見那顆炙熱的心臟,是如何波濤洶湧。

  ▼第81章 愛你哦

  領證的程序不複雜,交九塊錢工本費就可以順利拿證。

  兩個人氣質都很出眾,馳厭豪車停在外面,不少新婚的夫婦都在看他們。

  拍照的時候,師傅忍不住說:「這位男士笑一笑,表情不要那麼嚴肅,你是在拍結婚證!」

  馳厭便笑,眼底眉梢的笑意流露出來,竟溫暖極了。就連師傅也忍不住跟著露了一個笑。

  拿到紅本本的時候,薑穗還覺得不可思議。

  「相愛那麼難,結婚卻這麼簡單。」薑穗翻開結婚證,看見照片上笑容明媚的自己,還有旁邊的馳厭,她眨眨眼睛,「我第一次見你笑得這麼自然好看。」

  她湊過去:「馳厭,你再笑笑,像結婚證上那樣笑。」

  馳厭頂著一張冷峻的臉,把她塞車裡:「別鬧。」

  薑穗笑得不可自抑。

  「這事我爸爸還不知道呢,他要是知道,我們估計都會挨駡。」

  馳厭說:「晚上我親自給他說,別怕。」

  「我不怕,」薑穗說,「我就是覺得怪怪的,一點也沒有真實感,像是小時候去照相館照了一張大頭貼。」

  馳厭道:「胡說什麼!」

  姜穗知道他在意這個,不再逗他。

  馳厭說:「我先送你回家,結婚證的事,你先別給姜叔說,我來了我去說。」

  薑穗知道他的意思,這種堪稱任性的舉動,誰去姜水生面前說誰挨駡。她眉眼彎彎,乖巧應道:「好。」

  馳厭先把薑穗送回家,他看了眼手錶:「我晚上八點過來。」

  薑穗點點頭。

  他走出老遠,回頭看她,她站在冬天的雪地裡帶著笑意偏頭看他,乖巧極了。

  馳厭幾步走回去,捧住她臉頰低頭吻她。

  他鮮少這樣衝動,也幾乎從不這樣隨心做一些事情,可這次是個例外。

  馳厭扣住她後腦勺,將她用力按向自己。

  「穗穗……」他情不自禁喊她名字。

  鼻息交錯,薑穗聽見他低低的聲音,輕聲應他:「嗯嗯。」

  這一刻,馳厭真喜歡這個世界。

  2007年的冬天,是他人生中最溫暖的一個冬天,他第一次體會到小學課本上「苦盡甘來」是個什麼意思。

  如果能有後來的甜,前面的苦仿佛也變得心甘情願起來。

  ***

  說是晚上八點,八點沒到之前薑穗就開始忐忑。

  姜水生疑惑地問:「穗穗,今天怎麼有空陪爸爸看電視,不用趕新聞稿了嗎?」

  薑穗難得有這種被抓包的心虛感。

  「今天不急,我都寫完了。」

  姜水生自然不會糾結這個,他還估摸著換了一個小姑娘愛看的偶像劇。他自己是個不挑的人,什麼都看得進去。

  薑穗看著電視右上角時間,八點整,門鈴準時響了。

  她心一跳,不待姜水生動,她說:「爸爸,我去開門。」

  姜穗跑到門邊,拉開門,果然看見了門外的馳厭。

  他換了一身居家的衣服,見到她,淡淡笑了笑。似乎看穿了她一整晚的忐忑,告訴她別害怕。

  馳厭手裡拿了一個厚厚的文件夾,如果不是他衣服穿得不那麼死板正式,薑穗可能會以為他是來談生意的。

  姜水生見到他十分意外:「你怎麼來了。」

  經過那麼久,姜水生對他成見倒是不深,因此說話語氣十分平和。

  薑穗悄悄看馳厭一眼,說起來本來該擔憂他被姜水生打,可是馳厭生來就能帶給人一種特別可靠的感覺。她的緊張消散,倒是頗有些圍觀的調皮。

  馳厭縱著她,走到姜水生面前,他頓了頓,開口道:「爸。」

  姜水生沒反應過來:「?」

  反應過來以後姜水生臉脹得通紅:「你叫誰爸呢,別亂叫。」

  「下午我帶穗穗去領了結婚證,于情於理,應該叫您一聲爸。」

  姜水生消化完這個消息,當場氣得不輕:「這是誰的主意?」

  馳厭低眸:「我的主意。」

  姜水生一個枕頭扔過去,砸在馳厭身上:「不是說過畢業再說這些事嗎?我也沒有阻止你們,你現在這樣算什麼,覺得我閨女好騙?」

  馳厭沒躲,薑穗急了,要上前,馳厭回頭對她道:「沒事穗穗,我和姜叔談談。」

  「談什麼談,有什麼好談的。」姜水生一想到他們領了證,該不會還已經做了所有事孩子都懷上了?就又氣又怒。

  姜穗母親死得早,她從喝奶粉開始就是姜水生看著長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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