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藤蘿為枝 > 今夜月光替我想你 | 上頁 下頁 |
| 一四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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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人人捧上一杯暖暖的茶,驅散了冬天的冷,薑穗覺得這一幕好眼熟。 她想起曾經,她也幫忙募捐過。那時候遇見的老闆不是想潛規則,就一毛不拔。 她只遇見過一個「好人」,他捐了款,她離開時,還得到了一束據說他不要的玫瑰花。 很早以前,他就默默愛她。 可惜得到的都是好人卡,那時候她就應該明白,世上哪來這麼多好人啊。 薑穗往上看了看,忍不住唇角彎彎。 *** 馳厭不回答他們關於大院兒那塊地的問題,反而讓那群學生進來取暖,讓很多人無法理解,但沒人敢置喙,拍馬屁都來不及。 馳厭淡淡說:「那塊地別想了,留著。過個幾十年就是古文化,我捐給國家。」 水陽眼觀鼻,鼻觀心。 戴有為挑了挑眉,但是沒說話。 史霜嵐忍不住說:「捐了?」 從外市來那些人也勸道:「那麼多錢……」 馳厭說:「錢能再賺,給後人留點能紀念的東西。」 眾人都不說話,然而那一刻從外市的人都明白,為什麼其他人被不稱他為馳總、馳老闆,而尊稱他為先生。 年輕卻有胸襟,眼界開闊而不小氣,拿得起放得下,他是真的想把這個歷經了風吹雨打的古老大院兒捐給國家,讓後人有些能懷念的東西。 世界以痛吻我,我卻報之以歌。 這約莫是這個年輕男人最讓人震撼、也最讓人不解的一點。畢竟在座也有人認識馳晉華的兒子馳一銘,私底下也清楚得很馳一銘和馳厭的關係,那位少爺性格可全然不同。小馳少看很多人不順眼,恨不得毀了這個讓他覺得糟糕的世界。 眼前這位真大佬卻不在意這個。 馳厭穿好風衣:「冬天冷,散了吧。」 眾人紛紛和他道別。 馳厭坐電梯下了樓,女孩子坐在柔軟的沙發裡,和同學們聊得熱火朝天。 馳厭招呼一聲:「穗穗,該回家了。」他說完兀自往外走。 沒一會兒,少女從後面跑過來,握住他的手,他頭也不用回,牢牢扣緊。 那只小手冰涼,雪裡面捂過一樣。 少女脆生生說:「我就知道是你!」 他淡淡應了一聲,問:「怎麼就是我了?」 薑穗說:「因為馳厭先生是好人。」她刻意咬重「先生」那兩個字,語調甜糯糯的,撒嬌一樣。 他笑了:「嗯。」馳厭知道她在開玩笑。 薑穗說:「我感激,你並不恨這個世界。如果換成我,我估計不會再愛這個世界了。畢竟好多事情一點都不公平。」 路燈下紛飛的雪,似乎也渡上了一層暖黃的光暈。 她永遠也不知道,他最初和馳一銘興許該是一類人。 從他十三歲那年,世界才開始變了。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呢,約莫是她小時候路都走不穩,幾步一摔,佯裝高冷給他送水。 馳一銘沒有的,他有,所以他並不會恨這個世界。 馳厭把薑穗送回姜水生那裡,她笑著要給他說再見。 馳厭突然說:「穗穗,下次回我家吧。」 薑穗驚訝地看著他。 馳厭從兜裡摸出一顆粉珍珠鏈子,大雪落下,一條簡單鏈子上,只有唯一一個毫無瑕疵的圓潤粉珍珠,這是所有人都想看看、卻被馳厭冷冷拒絕的『King』。 他給她系在脖子上。 「給你。」男人淡淡道,仿佛在說,這是一片樹葉,一塊泥巴。 薑穗仰頭看他,她雖然不知道這個的價值,但是看也看得出來太珍貴了。 她心裡有個奇怪的猜想:「你在做什麼馳厭?」 他默了默:「如果我說求婚,你答應嗎?」 ▼第80章 戶口簿 初雪飄揚的夜,暖黃的燈光下。 就這麼猝不及防的,他說的話讓薑穗心跳失了常。完全沒有一點預兆,卻也偏偏就是馳厭的風格。 馳厭頓了頓:「如果不答應,那就當我沒有說。」 薑穗幾乎下意識問他:「如果答應了呢?」 馳厭說:「你答應嗎?」 薑穗握住粉珍珠,她第一次見有人求婚不用戒指用珍珠的。她臉頰一定都和珍珠一個顏色了。 爸爸就在不遠的小區裡,看見這一幕估計會想打死他。姜水生一直倡導畢業後在說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 然而薑穗此刻真想知道答應了會怎樣,馳厭永遠不是一個活在套路裡的男人。 她輕聲說:「嗯。」 下一刻,馳厭毫不猶豫單膝跪下。 乾脆得薑穗似乎都聽到了聲音,聽起來就很痛。 他低聲說:「那我疼你一輩子。」她永遠也不知道,他小時候被人逼著下跪過,被人打著下跪過,給人跪下是世上最沒有尊嚴的一件事。後來馳一銘長大,他發誓即便死了,膝蓋也不再彎。 薑穗蹲下,平視他的眼睛,那雙海一般沉靜的眸,此刻像泛起層層漣漪。 他抿抿唇,雖然不喜歡讓人看見情緒這樣明顯的自己,卻依舊看著她的雙眸。 「馳厭,我也疼你一輩子。」薑穗認真說。 莫名的,他聽著這傻氣的話,覺得眼眶有些酸。 薑穗並不知道在這樣的場面該說怎樣的話,他對她好,那她就理應對馳厭好。 這場求婚一點也不盛大,萬物都安睡了,只有這場溫柔的雪知道。 姜水生看見馳厭送薑穗回家,他女兒走了好遠還不忘回頭看馳厭。 而馳厭一直站在小雪裡,眉眼安然,褪去一身的冰冷和刺,身姿挺拔,眸光卻溫和。 姜水生遠遠哼了一聲,到底沒去打擾他們。 唉,女大不中留,眼不見心不煩。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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