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藤蘿為枝 > 今夜月光替我想你 | 上頁 下頁
一四五


  他一雙凌厲漆黑的瞳直勾勾看著姜穗,薑穗鮮少見他有這樣的表情,一時倒沒有明白他的意思。

  馳厭見她沒回答,表情沉了一分,他用一種冰冷的語調陳述:「你決定聽你爸的,遠離我了。」

  薑穗這下懂了。

  她表情轉變為沉凝,低聲問他:「這樣的話,你會怎麼做。」她第二次問這個問題了,上次問這個問題是在一個夜晚,如果她真的和馳一銘走了他會怎麼辦。

  他瞳孔微不可察地一縮,兩個人對望良久。久到薑穗憋不住快破功了,馳厭猛地轉過頭去不再看她,不知道是在生誰的氣,他冷冰冰道:「放你走。」

  他表情似乎極其平靜,手臂上青筋卻鼓起來了。

  薑穗輕輕歎了口氣。

  有些人始終沒變,他仿佛還是那個倔強挨打卻一聲不吭的少年。

  「馳厭。」她輕聲喊。

  他好半天才轉頭看她,動作有些僵硬,仿佛這樣就耗費了他很多力氣。他讓自己看上去極度體面,微微側耳做了一個聆聽的動作。

  如果不是他咬肌微微鼓起,誰也不知道他情緒並不像表面那樣平靜。

  薑穗最終還是破功,從車窗外探進去,在他眉骨上親了一下。

  很輕很溫柔的吻,馳厭轉頭看她,眼睛裡微微發紅。

  薑穗認真說:「下次我再問這種問題,你要說,不許,必須和我在一起。」

  他一下子回過味來,薑穗剛剛是在逗他。

  馳厭拉開車門,一把將薑穗拽進來。

  逼仄的空間讓薑穗慌了一瞬,她才要問「你做什麼呀」,馳厭死死把她往心口按。

  她聽見了怒濤般的心跳。

  馳厭壓抑著嗓音:「我真是把你慣壞了,這種玩笑能開嗎?」

  薑穗有些心疼,安撫地抱住他:「是我不好,別生氣。我只是想告訴你,不管我的選擇是什麼,你都要堅定自己的選擇,不要再次默默放棄我。你回橫霞島嶼那次我很害怕,怕我永遠也找不到你了,怕你再也不回來了。」

  馳厭呼吸有些急促。

  好一會兒他低聲說:「好。」

  薑穗這才笑了:「我爸沒有你想像那麼死板,他是個很溫和的人。只是你們之前幹的那些混賬事,讓他害怕了。我爸把馳一銘幹的壞事也算了一部分在你頭上,別擔心,他沒有反對。」

  他肌肉有多緊繃,靠得越近越能感受到。馳厭低低「嗯」了一聲,把她抱得更緊。

  他這麼久都沒敢給她打電話,因為聽了戴有為的,讓姜水生先消消火,沒想到他家小沒良心的也不給他打。

  這麼久的等待時間,他失眠了好幾晚,今天終於下定決心即便聽到不好的結果,他也不要再這樣懸著一顆心等待。

  沒想到看見薑穗笑吟吟地做蛋糕,她看起來快樂充實。

  馳厭就知道,她即便沒有自己,也一直過得很好。

  馳厭說:「一銘幹的不能算在我頭上,這不公平。」

  薑穗忍不住笑:「嗯嗯。」

  她這才想起自己做的小貓笑臉蛋糕,都被馳厭壓壞了。薑穗連忙把它拿出來,蛋糕盒子憋了進去。

  「你本來有個小甜糕待簽收,真可惜,壓壞了。」

  小貓耳朵都花了。

  薑穗知道馳厭不能喝牛奶,因此都是用果醬做的,小巧又可愛。

  馳厭看了眼蛋糕,拿過來放在車上。

  他親親她臉頰,用一種嚴肅冷淡的口氣說:「這裡還有個小甜糕沒有壞。」

  薑穗難以相信這種話會是他說出來的,她驚奇地看著他,臉頰粉嘟嘟的,雙眸卻明亮。

  真是不害羞。

  她抵住他額頭:「那給你嘗嘗。」

  馳厭按住她後腦勺,低頭用力吻她。

  好一會兒,她糯聲問他:「甜不甜?」

  甜,要命的甜。

  他低眸,對上少女水汪汪帶笑的眼睛,告訴她:「剛剛你同學走過去了。」

  薑穗愣了好幾秒,轉頭去看,話劇社社長跑得飛快,我沒看見我沒看見。

  薑穗才發現車窗沒關。

  她臉頰一下子紅透,恨不得刨個坑把自己埋進去。社長知道了,那離所有人知道就不遠了。

  薑穗懊惱地擰了把馳厭:「你都不告訴我。」

  馳厭低眉,摸了摸她頭髮,只是笑。

  「穗穗,」他突然說,「你要一直這麼快樂。」

  有人愛你,而你的世界鮮活。

  薑穗點點頭:「你要負責讓我快樂。」

  真是不講理。

  他對上她眼睛:「好。」

  「我剛剛臉都丟了,那你先說句喜歡我來聽聽。」她桃花兒眼亮得出奇,催促男人,「快說快說。」

  薑穗期待死了馳厭說情話。

  這種冷淡悶騷的男人,說起情話來該多麼動人啊。

  馳厭從不說這些,仿佛一表明心意就會被人貶得一文不值再拋棄。

  畢竟他從未得到過自己喜歡的東西。

  馳厭受不了薑穗濕漉漉期待的眼神,乾脆按下她腦袋,貼在他心臟的位置。

  夠了,自己聽。


學達書庫(xuoda.com)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