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藤蘿為枝 > 今夜月光替我想你 | 上頁 下頁 |
| 一〇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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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安慰還好,一安慰薑穗就覺得自己特別丟人。她這會兒腦子清醒了,才知道自己本來就不該糾結這些情情愛愛,對她來講,馳厭更重要的身份是幫她救父親。他喜不喜歡她,並沒有那麼重要。 她把眼淚忍回去,說話還帶著鼻音,就顯得特別嬌氣:「我知道,我沒有哭。你說得對,我聚餐喝了酒,明天醒過來就忘了,馳先生,你別介意,我剛剛在和你開玩笑呢。」 那雙水沾染過的眼眸像是雨後的天空,蝶翼般的睫毛顫抖著,說不出來的可憐。 她小聲繼續道:「我也不……」不會喜歡你了。 剩下的話卡在喉嚨裡。 他傾身低頭,握住她肩膀。離得近了,薑穗聽見了他破碎的呼吸聲。這個吻比剛才更加用力,似乎不需要任何技巧,那種激烈的情緒就剩過一切言語。 薑穗承認,她被這樣的馳厭嚇到。 他按住她頭腦勺,直到少女憋紅了臉,十分委屈的模樣,馳厭才鬆開了她。 他下巴抵在她肩頭,在她頸窩處喘息。薑穗很低落,他的言語和舉動,讓她覺得自己被欺負了,她說:「這個,這個我明天也忘了。」 「這個別忘,一輩子也別忘。」他說,「很喜歡你。」 馳厭摸了摸她柔軟的頭髮。 別的事再想辦法,他認了。 薑穗不可思議地瞪大眼睛,男人眼瞳離近了能看清裡面的深灰色,原來並不是濃重的漆黑。馳厭看她呆怔被嚇到的神色,他替她打開安全帶:「下車。」 馳厭知道,有些事情說出來,就沒有什麼回頭路可走,連繼續自欺欺人都做不到。 他握住了她的手。 男人的手乾燥溫暖,他牽著她,摸出鑰匙打開門,又給她拿出拖鞋,幫她換鞋子。 馳厭給她換完了,見她還是那副回不過神震驚的神色,他抿了抿唇:「你要是後悔了,最好現在給我說。」 燈光下,馳厭平靜地告訴她:「穗穗,我現在情況不太好,你也知道我以前是個什麼情況,吃不飽飯,看人臉色過日子,也許要不了多久,我就會變成以前的模樣,甚至比曾經更加糟糕。那個時候我不再有能力養你,也不能夠保護你,坦白講,我並不是你最好的選擇。」 他第一次如此坦白地把自己剖開給她看。 「所以,你要是覺得害怕,後悔剛才的舉動了,現在給我說。我們曾經的約定依然有效,我會幫你治好你父親,你要不了多久就可以回學校上學,過自己的生活。然後這輩子離我遠點,我也不會再來打擾你。」 然而最好現在說,給人希望,一夜以後又絕望,是件十分殘忍的事。 馳厭知道,小姑娘的喜歡來得快去得也快,也許今天還新鮮,明天就覺得後悔了。 而她永遠都不知道,他說出今天這番話,到底需要付出什麼樣的代價。 馳厭眸中淺淡,等著她的回答。 回答他的,是撲進來的一個香香軟軟的身體。 她用力摟住他脖子,幾乎要掛在他身上。少女在他耳邊說:「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麼,我確定,不後悔。」 她眼裡帶著笑意,語氣溫暖又快樂。 男人沉默著,將她往上抱了抱。 「好。」 短暫的歡愉,也好過最後沒得到過無妄死去。 無論代價是什麼,他受著就是了。 十一月初冬,R市卻下起了今年第一場雪。 昨晚把話說明白,馳厭就沒讓司機來接姜穗了,他自己去接她。 在他下班離開公司出門前,水陽不可置信地瞪大眼:「你瘋了!」 馳厭說:「你管得太寬了。」 水陽憋紅了臉:「老闆,不是我多嘴,可是現在什麼情況,你心裡不清楚嗎?最晚過了這個年,我們就得回橫霞島嶼一趟,當初企劃書上訂的時間是三月,然而珍珠那筆錢,至今沒有匯回去給三爺,他肯定已經起疑了。」 馳厭沉默了一下:「我知道,如果到時候出什麼事,我給你和戴有為安排了退路。嶽三不知道你是我的人,只要你不暴露,你和你家人就沒什麼危險。」 這也是水陽跟他之初,馳厭為了鞏固人心做的保證。 水陽別過頭,咬牙不語。他依舊不贊同馳厭在這個時候與薑穗真正在一起的事情,這完全加大了本來的風險,讓馳厭原本的打算完全亂了。 他當初鼓勵馳厭將薑穗留在身邊,就是因為相信以馳厭的性格,這世上一切都不會摧毀他的冷靜,冷漠點來說,必要時,犧牲一個薑穗拖延些時間不算什麼。 然而現在馳厭為了薑穗,顯然是完全改變了計劃,走了一條最危險的路。 馳厭開車往大學去了。 2005年冬天的第一場雪,讓大學裡許多女孩子都分外興奮,畢竟許多人並不是R市土生土長的居民,有些南方來的學生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看見大雪。 鵝毛大雪一點也不誇張,昨夜開始下的雪,今早就讓地面裹上銀裝。 陳淑珺不喜歡下雪,更確切來說,她不喜歡冬天,她怕冷,一到冬天恨不得裹上一床棉被才出門。 而且因為突然降溫,班上許多人都感冒了。 他們班有個女孩子性格特別溫柔,這樣冷的天,她還特地給班上的男朋友買了杯茶。那男生感動到不知道說什麼好,真的恨不得和她在一起一輩子。 這一暖心舉動,還給了許多女孩子啟發,紛紛給自己在外班的男朋友買奶茶買熱飲。 陳淑珺羡慕極了:「天啊,女孩子溫柔起來,這誰受得住。」 薑穗若有所思,笑著點點頭。 陳淑珺說:「有人知冷暖,真是一件再好不過的事情,她男朋友那個死心塌地的樣子,真是恨不得把心都掏給她了。」 姜穗到校園門口時,大老遠就看見了馳厭。 他停在大門對面的街道,站在風雪處等薑穗。男人肩上落了一層厚厚的雪,這樣冷的天氣,司機來接她時從來都是坐在車裡,而馳厭永遠都是站在車外。 他在打電話。 皺眉聽那頭彙報公事,年紀輕輕,眉宇間就有淺淺一個「川」字,這樣可真不好。 薑穗雙手背在身後,馳厭掛了電話就看見了她。 十一月風雪下,她小臉明麗,眸中極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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