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藤蘿為枝 > 今夜月光替我想你 | 上頁 下頁
九六


  孫晨對馳厭說:「小玲以前不懂事,對你多有得罪,以後我們一定好好管教,希望你能原諒她。小玲,道歉!」

  段玲指甲都快掐進掌心了:「對不起馳先生,以後我不敢了。」

  馳厭淡淡開口:「我擔不起這聲道歉,段小姐要是真想道歉,不如給穗穗道個歉,當初你把她推下去,至今還沒個解釋。」

  薑穗詫異地看一眼馳厭,她眨眨眼睛,她這還是第一次聽馳厭喊她穗穗。

  段玲臉色變了:「什麼!你讓我給她道歉。」

  馳厭抬眼:「怎麼?你有意見嗎?」

  段玲漲紅了臉,她簡直接受不了這種落差,當初她與薑穗一起掉進去,明明馳厭先救的是自己,可是如今,馳厭讓她給薑穗道歉!

  段玲陰著臉一言不發,孫晨險些急死。

  氣氛一時僵著,門鈴聲再次響起。

  孫母去開門,看著門外笑眯眯的少年時,孫母愣了:「馳……」

  馳一銘說:「阿姨。」他環視一圈,目光最後落在薑穗身上,他眼裡似乎也蘊出了火氣,但很快掩蓋在微笑的皮囊下。

  「孫叔家不歡迎我嗎?」

  孫晨知道這位如今也是得罪不起的小佛,他心裡叫著苦,面上卻只能道:「當然歡迎,進來坐。」

  馳一銘走進來,他彎了彎唇:「氣氛這麼嚴肅,是在做什麼呢?」

  段玲看到他,眼睛亮了亮,似乎看見了自己的救星。

  她雖然也覺得馳一銘這種小惡魔不好招惹,但是如今他與馳厭不和,也就是自己的盟友。

  馳厭淡淡看了眼馳一銘,沒有接話。

  薑穗覺察到馳一銘的目光偶爾落在自己身上會很長的停頓,她再笨也不會不明白空氣裡的火藥味兒。姜穗自然也不敢接馳一銘的話,她乖覺得很,恨不得挖個洞把自己藏起來。

  孫晨:「以前小玲做了些錯事,在讓她給馳先生和姜穗道歉呢。」

  段玲冷笑著說:「我憑什麼要給薑穗道歉,明明是她自己掉下去的,她還拉著我一起掉下去,要道歉也是她給我道歉。」她眼珠子一轉,「馳少你說對不對?」

  馳一銘挑了挑唇:「是麼?」

  姜穗覺得自己在段玲顛倒黑白的說辭下,沒有氣成河豚就算好涵養了。

  馳一銘目光一轉,見薑穗白淨柔軟的腮幫子淺淺鼓了鼓,他輕笑一聲,眸光卻驟然冷下來,對段玲道:「段小姐要是想保住段家,還是為自己的行為買個單吧。」

  誰也沒有把今晚的目的說明白,可是馳一銘卻直接把事情說破。

  段玲臉色青青白白,她以為馳一銘是來幫自己的,可是他竟然也讓她向薑穗低頭!

  她僵硬地站著,不說話,心裡頭一回有些茫然。

  馳厭淡聲開口:「既然孫叔還有別的客人,我們就先走了。段小姐既然沒有這個心,那就談不上原諒不原諒。」

  他伸手握住薑穗的手:「走。」

  男人手掌寬大冰涼,薑穗驟然被這樣觸碰,差點打了個哆嗦。

  她悄悄看馳厭一眼,跟在他身後出去。

  孫晨挽留不成,心中也有幾分頹然。

  段玲見馳厭真的說走就走,她心裡最後那點馳厭其實對她有些感情的希望也破滅了,更深的恐懼和父親失望的眼神浮現出來,她幾乎是大聲喊出來:「我道歉,我向她道歉可以了吧!」

  馳厭嗤笑一聲:「晚了。」

  薑穗回頭看她,段玲抖著唇,眼裡似乎有淚光。

  看來那幾年……馳厭對她的存在一定也很特別。

  他們走到外面小區的花園,八月的夜晚,空氣中帶著淺淺的花香,池塘裡有小青蛙的叫聲,間雜著草叢間的蟲鳴。

  馳厭嗓音淡漠得像煙,他問薑穗:「今晚為什麼不說話?」她安安靜靜坐著,都快與背景融為一體了。

  薑穗小聲道:「怕你生氣。」

  她真怕炮火和矛頭引到自己身上,馳一銘總不可能真是為了拜訪孫晨而來。他曾經……那樣想得到自己,現在多半也是為她而來。

  馳厭說:「男人一般不同女人生氣。」

  薑穗大著膽子問:「一般不生氣,什麼情況會生氣?」

  馳厭默了默:「你覺得呢。」

  她看了眼他頭頂,綠了就會生氣,所以不管馳厭究竟對自己是什麼心思,男人都好面子的,所以她求生欲特別頑強地沒有搭理馳一銘。

  薑穗還沒來得及說話,另一隻手腕就被人捉住。

  少年力道很重,幾乎是恨不得捏碎她骨頭。馳厭眸光乍然冷下來。

  薑穗回頭,就看見馳一銘那小變態沉著臉。

  「馳一銘?」

  馳一銘低頭看她,眼裡難得有了怒色和認真,說:「薑穗,你不就是想救你爸嗎?沒必要跟著他。」他說,「我也可以幫你,肝源我讓人在找了,很快就會有消息。」

  薑穗覺得好笑:「那你有什麼條件呢?」

  馳一銘笑了:「沒條件,你鬆開他的手。我哥是什麼人,你真覺得他喜歡你嗎?」他說,「他這個人心硬得很,別到時候把自己搭進去了什麼都不剩。」

  馳一銘想起自己母親的事,眼裡漫上幾分幽深的冷。

  他見薑穗看著自己,小臉映著路燈的光,煞是明媚好看。馳一銘頓了頓,倒也坦然不騙她了:「即便有什麼條件,可我是真的喜歡你。」

  八月的夜,晚風吹得人煩躁難安。

  薑穗覺得納罕,瞧瞧她聽見了什麼,馳一銘這小變態說喜歡她。他的喜歡是珍藏和威脅佔有嗎?如果她手上有根棍子,真想立即教他做人。

  這話說出來,馳一銘自己也有幾分怔然,隨即他笑了:「沒騙你,真的喜歡,你答應麼?」語氣輕狂又肆意。

  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喜歡,不知道為什麼喜歡,薑穗總是惹他生氣,可他總是忍不住多看她幾眼。他真不想承認自己這麼賤。

  這樣的夏夜,明明空氣中還帶著盛夏炙熱的溫度,有人心跳卻漸漸遲緩。

  馳厭眸色漆黑,冷冷看著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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