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藤蘿為枝 > 今夜月光替我想你 | 上頁 下頁 |
| 八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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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起了很久之前的一些事情,那時候她第一次認識功成名就後的馳厭先生。姜穗大學室友患了白血病,為了救這位年輕的姑娘,班上所有同學都去拉贊助。 她陰差陽錯去到了馳厭的公司。 那時候是夏天,她跑了一整天,狼狽極了。她受了許多冷眼,都沒能為室友募集到一分錢,甚至有些大老闆們看著她眼神淫邪,說幫她室友也可以,陪他們一晚就成。 薑穗被噁心壞了。 夕陽西斜,她第一次認識到,這些有錢人還不如窮學生們心地好,學校募捐都有八萬多。 本來不想去找這名年輕的珠寶商,最後姜穗還是想著再碰碰運氣。她少一次嘗試,她的室友就少一分活命的希望。 她走進大樓,被攔住不讓進。薑穗沒辦法,只好離開。 身後有人叫住她,給了她一杯冰綠豆沙,又讓她去大廳坐著。 那一年夏天,整個R市熱得浮躁起來。 薑穗不敢喝這杯水,怕裡面有不好的東西,她也怕過一會兒來個腦滿腸肥的老闆,說些讓她反感的話。 她戰戰兢兢等著,很快門被推開。 馳厭先生穿著黑色的西裝:「需要什麼幫助?」他神情平和,讓薑穗隱隱覺得眼熟。 薑穗說:「我有個室友,她才十九歲,今年查出白血病,同學們都在為她募捐,這是她的資料。」她拿出資料和病歷,這個很有氣場的男人認真看了一會兒。 紙張在他手中翻動,薑穗緊張極了。 空氣很安靜,最終他頷首:「 小張,找找看有沒有醫院。」 薑穗不敢置信,這件事就這樣解決了。她惶惑起身:「謝謝您,您是好人。」 他坐著沒動,額角隱隱抽了抽:「嗯。」 「那我和同學們能為你做什麼嗎?」 「不需要。」 「好吧,」薑穗說,「祝您生意興隆。」 自始至終,她都沒有認出這位大佬是大院兒裡那個受盡欺辱的少年。 她走出大樓,有人喊:「小姐。」 薑穗回頭。 「老闆說,你要幫忙做什麼的話,會議室裡有束不要的花,你方便的話,順便帶去扔了吧。」 方便方便!這樣簡單的要求,說什麼她都答應。 後來薑穗抱著一束鮮紅的玫瑰,始終沒看出它鮮豔的模樣哪裡需要丟掉。 那年夕陽柔軟極了,天邊隱隱泛出瑰紅色,在少女心中印下動人色彩。 薑穗一直沒敢說,在姜水生查出肝硬化之前,很長一段時間,她都崇拜仰慕著馳厭。那種純粹的心情,在知道他是馳一銘哥哥,還為虎作倀以後消失得一乾二淨。 回憶起這件事,薑穗心情複雜極了。 電視裡在放海綿寶寶的動畫片,黃色的方塊塊和他的好朋友派大星,畫面十分歡樂可愛。 薑穗半晌沒見馳厭出來,皺眉敲了敲門:「馳厭,你還好嗎?」 那頭沒有回應,她怕他暈過去,耳朵貼在門上聽。 春風拂面的夜,風吹起窗簾擺動,薑穗聽見裡面一聲聲喑啞的怪聲。 「你怎麼了?」 裡面聲音靜默了一瞬,又大了些。 她愣了好半晌,猛然退開,一下子反應過來裡面在幹什麼。 薑穗紅著臉,裝作自己沒有來過,她坐回沙發上。 電視裡海綿寶寶:哈哈哈哈。 派大星:哈哈哈哈。 薑穗捂住臉,這笑聲就像在嘲諷她一樣,她多希望馳厭沒有聽到她剛剛的喊聲。 過了好一會兒,她心情勉強平復下來,馳厭出來了。他抿抿唇,站在她身邊,居高臨下對她道:「你自己找個房間睡。」語氣……好吧聽不出這是什麼語氣。 他好像也沒多尷尬。 「好的。」薑穗滿腦子混亂,幾乎是用學生本能的聽從,就近推開了一間門。通常主臥不會在這裡。 馳厭張了張嘴,最終沒吭聲。 薑穗多希望自己有個殼兒,能把自己裹起來。 她選的這間房灰色格調,窗簾都顯得壓抑厚重。 這客房挺大的,她用被子蓋住自己,沉沉歎了口氣。都怪馳一銘。 馳厭看著她進了自己房間,揉揉額角,去她隔壁睡。那房間他沒住幾天,衣櫃裡衣服都沒幾套。算了他說了她估計更慌。 薑穗睡這一晚,第二天一大早就不見人影,馳厭推開門,看見空蕩蕩的床,眼裡冰冷的情緒散開,變得冰冷無情。然而他慣于平靜,只看了眼,甚至沒去碰她睡過的床,一如既往吃了早飯,開車去R市的辦公大樓。 處於馳厭這個位置,其實地位相當尷尬,他有足夠的財富和權利,然而可支配的卻也有限。 馳厭事業正屬於上升期,人人都想來恭維一把,分一杯羹。然而他自己明白,他是走在峭壁上的人,一個不慎,三爺那邊就會發難。 沒有血緣關係的繼承人,一切維繫樞紐只能談利益。 這兩年馳厭為三爺賺了不少錢,三爺認可這筆他帶來的財富,然而更怕這個漸漸成熟小子的野心。 三爺約束著馳厭的手腳,躺在病床上的戴有為就是個很好的籌碼,然而誰都知道這樣並不能給三爺帶來足夠的安全感。 陳老酒會上,不少人向馳厭拋出了橄欖枝,這批有口碑的珍珠,甚至吸引了一個早年的珠寶商人。 珠寶商人的孫女,就在九中念書。回家就向爺爺讚歎那批珍珠的美麗,天真的姑娘說:「我們學校外面那個珠寶展廳,有幾顆珍珠可好看了,比媽媽項鍊上那個還好看,可惜放在那裡沒有加工,如果讓爺爺做,一定可以做出世上最好看的珠寶!我拍了照,你看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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