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藤蘿為枝 > 今夜月光替我想你 | 上頁 下頁
六一


  馳厭站在巷口,一直目睹了經過,後知後覺他垂下了眼睛。

  他伸出手指,擦了擦臉上的血跡。

  姜穗看到他時,笑容一下子僵住。

  馳厭衣服被磨得破破爛爛,半邊臉都是擦傷的血痕。

  他手腕也在滴血,一滴一滴,仿佛成了雪地裡盛開紅梅。

  她問:「馳厭,你怎麼了?發生了什麼事?」

  馳厭抬起眼睛,聲音有點兒冷:「上次是馳一銘招惹你,這次呢?你主動來招惹他嗎?」

  薑穗愣住:「什麼?」她反應過來才明白,她出現在李子巷,本身就說不清。

  她在馳厭眼中,看見了幾絲冷淡,他以為她對馳一銘欲拒還迎。

  薑穗皺了皺眉:「你聽我說,我來李子巷是找另一個人。幫我表姐找的,和馳一銘沒有關係。」

  馳厭發間落了白雪,咳了一聲,血從他嘴角溢出來。

  這一年他十八歲,比起馳一銘花褲子的可笑,他穿著一件單薄的風衣,寬闊消瘦的肩膀也落滿了雪。

  薑穗從沒見過人吐血,她連忙跑過去:「馳厭,你吐血了,你得去醫院。」

  他身體搖搖欲墜,可她還沒碰到他,他就猛然後退了一步:「別過來!」

  他閉了閉眼:「別過來,離我遠一點。」

  二月的風灌進肺裡。

  吹得他清醒又疼痛。

  她也許喜歡馳一銘,也許不喜歡馳一銘。然而他清楚地明白,不管喜歡與否,她的情緒都是給馳一銘的。薑穗的笑容是馳一銘的,討厭和煩惱是屬於馳一銘的,那麼馳厭有什麼呢?

  或許有憐憫和同情。

  然而憐憫和同情,是一個男人最不需要的東西。

  他從來沒招惹過她,只是遠遠看著。

  然而他恨透了薑穗同情他。

  一面施捨,一面讓人刻骨地求而不得。她以為他能忍住冷淡平靜的心情多少年?一年、五年、還是十年?

  薑穗再一次聽到他讓她不許靠近他的話,停住腳步站在原地。

  李子巷內,馳一銘換了褲子,用手抓了兩把頭髮,飛奔出門:「操!薑穗,你給老子站住!」

  那聲音又遠及近,張狂極了,薑穗下意識抬頭看馳厭。

  馳厭也冷冷看她一眼,他說:「趕緊滾。」

  多冷漠狠戾的話。

  薑穗幾乎又回到了曾經被「大名鼎鼎臭脾氣」的馳厭先生罵哭的場面,她抿了抿唇,看見他半邊臉的血跡,咬牙往前走了。

  她走了幾步,身後重重咚的一聲。

  姜穗回頭,少年倒在了雪地裡。

  ▼第32章 錦繡

  薑穗連忙跑回去,天大的事也比不上人命重要。

  馳一銘跑過來也愣了:「哥!」

  他吃力地扶起來馳厭,咬牙對薑穗道:「幫我一下。」

  大過年的,折騰到醫院以後已經快中午了。

  馳厭失血過多,一直昏迷著,馳一銘的皺著眉,看到姜穗,冷冷哼了一聲。

  薑穗見馳厭沒事,便決定要走。

  馳一銘坐在門邊,見她起身要走,腳一伸把門踢上,門關得嚴嚴實實。

  馳一銘眼尖地看到,她臉頰微不可察地鼓了鼓,有些可愛的模樣。

  他說:「做什麼去呢?」

  「我回家。」今天還是過年!

  馳一銘僵了僵,也意識到自己下意識不許她走有些神經質,但他腿依然沒有縮回來,亂找了個理由:「我哥還沒吃飯呢,你去給他買飯。」

  薑穗瞪圓了眼睛。

  馳一銘摸了摸自己的兜,跑出來太匆忙,一分錢都沒帶。馳一銘面不改色厚著臉皮:「去不去啊你,給我也買一份。」

  薑穗抿了抿唇,明明是冬天,她嘴唇依舊紅豔豔的,花骨朵兒一樣。

  薑穗問:「那你們吃什麼?」

  馳一銘被她容色晃了下眼,有些懊惱:「我不吃辣,別的都可以。我哥不挑食。」

  薑穗點點頭,表示記得了:「你把腿拿開,讓我出去。」

  馳一銘狐疑看她:「你不會跑了吧?」隨即他自己陰陰一笑,「你敢跑我下學期天天去找你。」

  「……」

  ***

  馳厭睜開眼睛,低低咳了一聲。

  他有些頭暈,臉頰還被粗糲的地面擦傷了。好在這都不嚴重。

  「哥,」馳一銘連忙過來,「你好些了嗎?發生了什麼?」

  馳厭起身要下床:「我沒事。」

  馳一銘說:「是不是段玲那個賤女人!」

  馳厭淡聲道:「不是。」他說不是就真不是,而且這次是他故意受的傷。

  馳厭看著窗外,大雪壓了枝頭。2002年了,他依然一無所有。

  這兩年他看得分明,段天海只把他當成段玲的玩具,他很少接觸到段氏企業的任何東西,那麼段天海這條路就走不通。

  另一條線楊嵩卻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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