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藤蘿為枝 > 今夜月光替我想你 | 上頁 下頁 |
| 四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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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誇薑穗好看的老太太姓崔,她好笑道:「你們都一把年紀的人了,跟個小少年計較什麼勁,也不是他的錯。」 老獸醫用力敲了敲拐杖:「看他那樣子,有半點骨氣和自己的想法嗎?」 崔老太太說:「就你有骨氣!骨氣是不知饑冷的人多餘出來的,這種東西不能吃又不能暖的,他要來做什麼?你以為他這種本來該驕傲要強的年紀,要是沒個難處,樂意被人驅使啊!」 老獸醫哼了一聲,不說話了。 馳厭走到長青路19號時,中午放學已經有一會兒了。 他在街道對面站了一會兒,邁步朝對面過去。 五月,「朝露舞蹈班」幾個大字在陽光下微微閃耀,行道樹被夏風吹著,翠綠的葉片微微擺動。 他抬眼看過去,一眼就看見了鏡子前的小姑娘。 女孩子們嘻嘻哈哈的打趣她:「穗穗,你這樣不對,腿要再抬高一點點。」 「還是不對……哈哈哈穗穗,你站穩站穩。」 小少女在壓腿,舞蹈鞋搭在杆上,纖細的腿筆直,粉色的鞋尖兒也繃緊了。 然而她身體東倒西歪,晃來晃去,幾個姑娘笑得直拍大腿。 薑穗臉憋得通紅,說:「別笑了,我要倒了。」 女孩子們幫她把柔軟的腿拿下來。 最大的女孩子陳玉約莫十五六歲,她嗔怪地說:「老師說不許你們幫她了,她現在走路還摔,就是你們幾個慣的,都快兩年了,今天必須學會控制平衡。」 大家頓時不敢嘻嘻哈哈了。 陳玉指了指小梯子:「穗穗,爬上去,然後從一截截的平衡木下來。用大腦支配思維,一定要跟上肢體的節奏。」她又虎著臉對其他女孩子說,「誰也不許幫她,都去樓上練習!」 女孩子們憐憫地摸摸薑穗頭,紛紛上樓去了。 薑穗手腳並用從梯子爬上去。 陳玉撤去寬梯子,指了指一旁三指寬的「間隔平衡木」,她說:「從那裡下來。」 薑穗小臉都快綠了。 她腳下離地面約莫兩米高,三指平衡木細細的,陳玉把防摔的厚墊子撤掉,當真是逼著她在今天掌握好平衡了。 這種難度並不高,對於樓上其他學跳舞的女孩子來說,幾步就輕盈下來了,但是對薑穗來說難度很大。而且陳玉年紀太小,是個火爆性子,思慮不周全,這樣撤去墊子很容易出事。陳玉也是看得焦急,恨不得下一刻薑穗就和其他女孩子一樣,輕盈得像只小蝴蝶。 「可我……」 陳玉一溜煙跑上了樓,留下薑穗在原地,小心翼翼觀望平衡木。 不行,她知道,肯定會摔的。有防摔墊子還好,掉下去也不痛,可是現在陳玉揠苗助長,讓她進退兩難。 然而如果不下去,她下午就沒法去上課了。 薑穗小巧的鞋尖探出去,又縮了回來。 「陳玉姐!」 樓上毫無反應,隱隱能聽見音樂聲。 馳厭本來沒打算進來,可她們簡直在胡鬧。他走進來,沖她伸出雙臂。 薑穗坐在檯子上,愣愣看著馳厭。 她穿著舞蹈鞋,腳還在檯子外面。 少年眉目清冷,皺眉看著她。 薑穗搖搖頭:「不用了。」她無法理解馳厭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這讓她有些警惕,她嚴肅地說,「段玲還要那只貓嗎?可是小貓沒在我這裡,它……已經死了。」 馳厭嘴角抽了抽,無聲與她對望。 「真的。」薑穗強調說,「它死了。」 即便馳厭要討好段玲,他就不能換個法子麼! 小姑娘桃花兒眼明亮有神,然而往昔她見了他總是帶著笑,這次是一臉嚴肅地胡說八道。 他冷著臉走上前去,薑穗不知道他要做什麼,有些驚慌,她雙腿亂蹬想要把垂在外面的小腿縮回去。 右腳粉色的鞋,不小心踹上了馳厭的臉。她不到十三歲,腳也短,小小巧巧的,在他臉上踩了個印子。 少年摸摸臉頰,抿唇看她。 薑穗也呆了,她還沒幹過踩人臉頰的事,一時又慌又囧,半晌說不出話來。 他伸手握住她小腿,少女小腿纖細,然而掌下觸著軟綿綿的。他往外一拉,薑穗嚇得叫出聲:「陳玉姐姐!救命!」 小少女從檯子上跌下去,掉進少年懷裡。 他抱孩子一樣,護著住她腰肢和脊背,把她從臺上抱了下來。 薑穗緊張死了,她揪住他頭髮,痛得馳厭皺了皺眉。 他沒把她手掰開,蹲下把她放地上。 小姑娘反應果然很慢,許久才觸電一樣鬆開他短短的黑髮。 然後她軟綿綿的耳朵尖兒都紅了。 馳厭看著她,說:「我還沒那麼壞,我也不是她家的狗。」 他說完,也不看她是什麼反應,對著她們的舞蹈鏡子擦了擦臉上小巧的鞋印,這才大步往外走了。 陳玉從樓上下來:「你剛剛是在喊我們嗎?」她看著薑穗完好地站在地面上發呆,驚喜道:「穗穗!你真棒,你下來啦!快看吧,我就說讓你們誰也別寵壞了她,我的方法最有用!」 女孩們恍然大悟地點點頭。 薑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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