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藤蘿為枝 > 深淵女神 | 上頁 下頁
二〇九


  不僅僅是他對喻嗔那個放肆的吻被自己看見,還有梁樂智性格的陽光。

  這種陽光的感覺,一看就知道是個和美家庭養出來的孩子。自己以前張狂,卻沒這種灼人的陽光和快樂。

  家庭不好的人,如自己、如牧原,身上從來不會洋溢幸福美滿的氣息。

  聽見背上少女的笑聲,柏正更是不舒服。他甚至想直接就帶著喻嗔走,回頭就找人弄死梁樂智。

  沒曾想,兩隻軟乎乎的小手,夾住他的臉,背上少女說:「柏正,你不該打梁樂智,給他道個歉吧,好不好?」

  柏正抿緊了唇。

  他不僅不後悔打了梁樂智,還想殺了他。

  可是少女的氣息又暖又香,他不忍她失望,還怕她不要自己。

  「對不起。」

  梁樂智差點一副吃了屎的表情,我去!徐家了不得的家主,給他道歉啊,要是讓他爹知道,那得多風光。

  不、會被打死。

  緩過來,梁樂智笑容更賤:「我就知道嗔寶心裡有我,最心疼我,不枉我在某人不在的時候,守了你兩年。」

  柏正知道這人在挑釁,冷淡地垂了眸,不再看梁樂智。

  喻嗔沒給這貨留瞎想的空間。

  「你別胡說,只是這件事,我們確實對不起你。」梁樂智挨了兩頓打,手骨斷了,家裡生意還停滯,合同終止。但這個大男孩心思純善,一點兒也不壞,甚至還在幫他們。

  梁樂智何曾不知道,她覺得誰親近,才會和誰稱為我們。他低眸,苦澀笑了笑,再抬起眼睛,又是眉飛色舞的模樣。

  「反正你記得我的話,隨時可以來找我,我一直在。」

  梁樂智開車走了。

  喻嗔感受到,柏正的身體緊繃,不知道在忍火氣,還是在忍委屈。

  她有點兒心疼。

  但是論委屈,誰有三年前的喻嗔委屈呢?她一路從「慶功宴」門口哭到家,哥哥都沒辦法。

  她年少一腔勇氣,寧願當父母眼中的「壞孩子」,也要和柏正在一起,他卻漫不經心說不要她。

  柏正如今知道難受就好。

  喻嗔趴在他耳邊,兩隻軟軟的手臂,環住他脖子。

  「你生氣啦?」

  他聲線僵硬生冷:「沒有。」

  喻嗔有點兒想笑。

  「三年前你在慶功宴,說對我不感興趣了,你身邊當時坐著個女孩子,叫什麼來著,麗麗嗎?我也可氣可氣了。」

  男人對女孩子翻舊帳,都有種超乎性格的敏銳。

  這個話題不容他沉默,柏正立刻解釋道:「你知道,我和她沒什麼,只希望你放棄我,我連她長什麼樣子都沒看。」

  那時候他快又聾又瞎,明白要失去喻嗔,心都碎了,哪有心情看什麼麗麗。

  「那梁樂智也沒什麼。」喻嗔和偏執的大混賬講道理,「你現在知道我以前的心情了嗎?我也不是故意氣你,梁樂智人確實不錯,昨晚上,他故意讓你說實話,他人不壞,他在幫我們。」

  「如果可以,你不要為難他和他的家人了好不好?」少女氣息軟軟的,縱然他聽力不好,可是誰會拒絕她軟綿綿的語氣?

  柏正心中不甘,依舊應了:「嗯。」

  「你還介意什麼,就講出來。」喻嗔道,「你說了,我才會知道。」

  她身上擁有的坦誠,一如四年前初見。

  乾淨柔軟,點點滴滴掃除隔閡猜忌。

  柏正咬牙道:「他對你的稱呼,你讓他那麼叫你的嗎?」

  「嗔寶」這個小名,親昵極了,柏正以前也聽過,在漣水的時候,喻嗔的家人就這樣喊她。他初初聽見就忘不掉,在心裡模擬過無數回,可明明以前臉皮不薄,卻偏不好意思叫出口。

  沒成想梁樂智叫得無比自然。

  這點小心思,柏正誰也沒說過。如今冬天快要過去,冰雪消融。她似乎笑了一聲,很輕很輕,在他耳邊輕聲說話――

  「我沒讓他喊,要不我讓你喊呀。」

  風吹動高大枯黃的棕櫚木,柏正心跳如擂鼓。

  剛剛的怒氣委屈,很輕易就散去。他真喜歡她,本來能陪伴就算奢侈,他什麼也不求,只要她這一刻的親昵。

  「嗔寶。」

  她紅著耳尖,吭哧把小臉埋進他頸窩。

  ***

  柏正見喻嗔也不知道大過年的往哪兒去,喻嗔和祝婉的小出租屋實在不適合繼續待,乾脆把她帶回朗廷。

  上一次來這個別墅,傭人們只看見他懷裡姑娘的一角衣服,這次因為過年,柏正沒在家裡留別人,乾脆全把人放回家了。

  諾大的房子,裡面沒一個人。

  喻嗔掃視一遍,發現裝修是灰色系,非常冷肅的色調。房子還很新,可以看出柏正確實回國不久。

  「徐叔沒和你住在一起嗎?」

  「他有住處。」

  那老傢伙跟了徐家兩代主子,有錢得不行。

  柏正說:「你現在住的地方不方便,怎麼沒有打算換個住處?」

  「有打算呀,之前沒錢,現在賺了不少,本來是想年後和祝婉一起搬家。」

  柏正頓了頓:「你喜歡這裡嗎?」

  喻嗔還有什麼不明白的。她忍住笑,想起他還沒意識到錯哪裡,於是搖搖頭。

  哪裡有那麼好的事,闊別三年,他還想和她同居啊?

  柏正也不在意:「你喜歡哪裡?我給你買。」

  「不要,我自己有錢,再說了,你以什麼身份給我買?」

  柏正看著她,半晌才道:「昨晚你說,我是你男朋友。」

  因為這個稱呼,他高興了一夜。

  「昨天是為了安撫祝婉,三年前我來找你,不是你說不在一起、和我沒什麼關係嗎?」

  柏正現在才知道什麼叫做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他心中有幾分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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