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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九


  喻嗔深吸一口氣,反而笑了:「這樣吧,我感覺你挺喜歡管我的事,你覺得梁樂智不合格,想必你的眼光更好。你說說誰比較適合,我接受你的建議。免得下一次,再莫名其妙被人按在湖下,教我清醒清醒。」

  柏正臉色慘白。

  他想辯解,卻突然想起,他本就不該辯解。他的初心明明是不再和喻嗔有任何糾葛。

  但他沒有守住原則。

  「說啊,怎麼不說了?」

  「嗔嗔。」

  「別這樣喊我。」喻嗔猛然打開他的手。

  柏正這才發現,她眼中隱有淚光,平時不生氣的女孩,發起火來極為可怕。

  她捂住臉頰,淚水滑入掌心。

  女孩子蜷縮成小小一團。

  她突然哭了,哭得他毫無辦法。柏正摸摸她頭髮:「別哭,是我不好。」

  他艱難道:「你、你想喜歡誰,就喜歡誰,我再也不會打擾你。剛剛湖下的事,我很抱歉,但我沒想過讓你出事。你要是生氣,可以把我的頭按進浴缸。」

  他的確沒有想過傷害她,即便剛剛被妒火衝昏頭腦,柏正也沒想過與他們同歸於盡。他要她好好活著。

  喻嗔哭得更大聲。

  天知道,這三年來,她用了多久,才習慣柏正已經離開自己生活的事實。

  他想走就走,想回來就回來,把自己的人生當作遊樂場嗎?

  柏正聽不得她哭。

  他手足無措,又不敢碰她。許久,才用顫抖的手,輕輕摸摸她頭髮。

  「是我不好。」

  喻嗔抽泣幾聲,柏正並沒有解釋當年為什麼離開,喻嗔哽咽道:「你的耳朵,怎麼回事?」

  柏正沒想到少女話題跳轉這麼快,然而他現在只想讓她別哭,她問什麼,他就只好答什麼。

  唯獨不能說實話。

  他渾身血脈,髒到自己都無法接受,別讓她覺得噁心。

  「在國外,不小心受了傷。」

  喻嗔已經沒哭了,她用手背擦擦眼睛,睫毛上還掛著淚珠兒,整個人可憐又可愛。

  她給過柏正解釋的機會,但他顯然沒有解釋的打算。正如她以前所說,每個人都有秘密。

  她明白的。

  喻嗔爬上床,用被子蓋住自己。她難過到極致,又委屈到極致,喻嗔此前從未想過,原來見到一個人,能鋪天蓋地爆發出這麼多委屈。

  「你走吧,幫我關上門,謝謝。」她輕聲說,「以前也沒宣佈過在一起,所以分手都不用說。」

  柏正僵硬地坐在原處。

  她想起什麼似的,聲音帶著幾分溫柔:「謝謝你今天救我,但是柏正,你以後不用守著我了,過你自己的生活吧。」

  許久,喻嗔聽見酒店茶杯被撞了一下的聲音,他站起來,替她關上門。

  等柏正離開,喻嗔睜開眼睛,她最想問的問題沒問。

  比如他還喜歡她嗎?

  然而其實不必問,如果不喜歡,他不會這麼多年過去了,還是這幅掌控欲極強的變態樣。

  但如果喜歡,卻這麼多年不回來,一定有他自己都不想說的理由。既然不願意說,又何必追問。

  總歸兩個人的事情,一旦有人選擇退出,就永遠無法更進一步。

  這個世界啊,越成長,就會漸漸明白一些成年人才懂的規則。

  它教你暗自流淚,教你強顏歡笑,還教你平靜放手。

  ***

  徐學民就知道,柏少這麼回去,不發生些什麼才怪。

  柏正失魂落魄地回來,徐學民看了又看,非常機智地沒有詢問。

  這幅被人甩了,被分手的衰樣,足以讓人腦補許多。

  他不問,柏正反倒自己講了。

  「她在生我的氣。」

  徐學民思忖片刻,還是決定理一理小主子:「畢竟你離開了那麼久,是個女孩子,心裡都想不過去。」

  再說了,讓人家別喜歡你,不是你一開始的打算嗎?

  怎麼成真後,小主子倒是受不了。

  「唉。」徐學民寬慰他,「馬上春天就要來了,我聽說S市有一場不錯的宴會,您得空可以去放鬆放鬆。」

  柏正根本沒理他。

  徐學民面無表情地想,他就不適合給人在戀愛上提供經驗參考。自己可是單身了一輩子啊。

  誰都看得出,柏正很不開心。

  又過了一周,看他帶著幾分憔悴,徐學民才知道,柏正幾乎一周沒怎麼睡覺。

  如果以前支撐他活著的,是喻嗔乾淨純潔的愛,如今他心裡空蕩蕩到疼痛。她說不再需要他了,不要再守著她。

  柏正之所以和徐傲宸不同,是他得到過她的喜歡。

  沒有這份喜歡,他或許早晚會變得和徐傲宸一樣。

  徐傲宸本來不會死,他那樣驕傲恣意,是牧夢儀和別人的愛情判了他的死刑。

  徐學民突然意識到,小主子也會漸漸失去生機,在深淵裡死去。

  徐學民覺得自己太難了,單身了一輩子的老男人,硬著頭皮瞎建議道:「我覺得,您其實,沒必要離開她。這個世界上,一定有不介意你身體的女孩子。喻嗔是個好姑娘,或許她真的不介意。」

  說是這樣說,徐學民其實毫無把握。誰會不介意柏正身體隨時出毛病,不介意他這輩子都沒法給她一個孩子。

  至於以後會不會有一天精神出問題傷害她。徐學民不確定地想,他們連這個都不敢保證。

  柏少可真是太沒競爭力了。

  柏正手指顫了顫。

  ▼第88章 聽得見嗎

  梁樂智緩了好幾天,又恢復了活力。

  他委委屈屈問喻嗔:「那天那個人,是你前男友嗎?」

  真是太丟人了,不僅把自己玩兒到水裡面,還讓情敵把自己撈起來。關鍵是,他當時倒在地上爬不起來,只看見年輕男人大致輪廓和下顎,連人家什麼樣子都沒看清。

  梁樂智隱隱覺得那人有幾分熟悉,但是又想不起來在哪裡見過。

  喻嗔說:「嗯。」

  她隨口應,但喻嗔知道,柏正的事情不會完。

  「他把你帶走,沒對你做什麼吧!」

  「沒有。」喻嗔看見梁樂智就頭疼,「年都過完了,你還不回家嗎?」

  這可不行,萬一那個男人又來糾纏喻嗔怎麼辦。

  「我得保護你。」

  喻嗔聞言看著他,他不來禍害自己就算好了,談什麼保護。

  梁樂智有幾分心虛,就是他玩爆竹,差點害得喻嗔和他一起溺水。

  喻嗔怕了這位作精大少爺,乾脆提前回了S市。

  她一回去,梁樂智屁顛顛跟著回去。

  沒什麼事,喻嗔打算投入工作,開個直播。她播了一天,人氣很好,粉絲們特別高興。

  「香香不是在休年假嗎?怎麼提前開播了。」

  「哇這是新年禮物嗎?」

  「新的一年,香香又美一個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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