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藤蘿為枝 > 深淵女神 | 上頁 下頁
一九一


  他招來貓尾經理,吩咐了幾句。經理神色古怪,看看徐學民,克制住沒用看驚世禽獸的目光。

  徐學民厚著老臉,不去想經理那古怪的臉色是什麼意思。

  過了幾天,抽獎結果出來了。

  徐學民把包裝精緻的香水放在柏正面前。

  柏正放下文件:「這是什麼?」

  「如您所見,幾瓶香水。」

  柏正自然知道是什麼,他看著喻嗔做出來的。

  他擱在桌上的手指僵硬了一瞬,這才擰開瓶蓋。

  男人遲鈍的嗅覺,依稀捕捉到了空氣中的味道。

  蕭瑟的秋天,他聞到了春天的花香。

  柏正手指發緊,微微顫抖。

  徐學民帶上門,輕輕歎了口氣。

  從無畏一切到學會克制,是不是很不容易,小主子?

  您做再多,最後也只是她生命裡的過路人,看著她慢慢走向離您更遠的地方。而這個世界,連嘉獎您的人都不會有。

  比起您父親的肆意掠奪,您變得卑微,安靜。

  您已經做得很好,不會有人比您做得更好。

  ***

  冬季S市並不會下雪。

  相反,S市氣候溫暖如春,梁樂智拎著羊肉湯,跟在喻嗔後面,兩人走在街道上。

  路燈旁,是一家茶餐廳。

  坐在窗邊的男人抿了口茶,視線情不自禁落在窗外,一個男孩,殷勤地跟著一個女孩,他驟然握緊茶杯。

  「柏總,您看這個方案怎麼樣。」

  柏正抬手:「安靜。」

  梁泳立刻閉上嘴。

  見柏正往窗外看,他也跟著看過去。

  「哎?那不是我兒子嗎?」

  「你兒子?」柏正視線掃過來,深埋了嚴重的不悅。

  梁泳一時半會兒沒覺得不對,他說:「對,上次您見過他,這個不成器的,還給您敬過酒。」

  窗外,梁樂智眼巴巴道:「嗔寶,冬至了,要和我一起吃羊肉湯嗎?」

  喻嗔本來抱著書回學校,腳步頓了頓,這個小名,多半是梁樂丹大嘴巴告訴她哥哥的。

  梁樂智搶在她開口之前說:「我知道,你不願意,所以我有先見之明,打包給你買了一份,你可以不用對著我,自己吃。」

  喻嗔:「……」

  「哈哈哈我知道,讓你自己吃,你也不會接受。沒關係,你可以帶給我妹妹梁樂丹,到時候梁樂丹叫你吃的話,你一定要吃一口啊!」

  喻嗔忍住打他的想法:「我會交給樂丹的。」

  在喻嗔伸手接東西之前,梁樂智幽幽道:「我快大四了,追你兩年,要是你再不接受我,就沒辦法在學校看見我,以後反悔都沒機會哦?」

  那可真是謝天謝地。

  喻嗔:「哦。」

  少女明明很想把他打一頓,偏偏憋著,小臉都憋紅了。

  梁樂智被萌得不要不要,他心動不已,惡向膽邊生。

  「喻嗔。」

  喻嗔抬頭,下一刻,梁樂智捧住她柔軟的臉頰,在她額上印下一吻。

  陌生少年的唇滾燙灼熱。

  喻嗔手中的羊肉湯掉落,她來不及反應,梁樂智已經心跳如鼓一溜煙跑了。

  少女站在原地。

  茶餐廳只能看見她的背影。

  梁泳看著這位貴人冷漠的神色,心中暗罵兔崽子去哪裡追女孩子不好,非要在這裡追,梁泳乾笑道:「哈哈哈這個,柏正讓您見笑了,年輕人都比較活潑,哈哈哈哈……」

  徐學民坐在一旁,看見身邊的少年握住杯子的手在顫抖。徐學民心一緊,已經做好制止柏正發瘋的準備。

  許久,柏正平復了呼吸,他低低呵了一聲。

  「梁總真會教孩子。」少年毫不掩飾言辭裡的尖酸和刻薄,「舉動毫無教養,好色輕浮,當心哪天被人打斷腿。」

  「你們的方案不必看了,爛到入不了我的眼,合作終止,梁總好自為之。」

  梁泳追上去:「我家那個廢物我回去就收拾他,柏總,這個方案我們做了一個月,請您務必再考慮一下!」

  然而少年背影似帶著風,已經和徐學民走遠。

  梁泳頹然,完全不明白,以前也沒聽說這位盛世集團的徐家後人,有這麼強烈的紳士感啊。

  ***

  喻嗔晚上沒有去直播,她要和梁樂丹談談梁樂智的事,梁樂智已經對她造成了不小的困擾。

  沒想到才進寢室門,梁樂丹抹著眼淚往外走。

  「樂丹,你怎麼了?」

  「喻嗔,嗚嗚嗚,我哥被一群人打了一頓,手骨斷了。我現在去醫院看他。要是被我知道,誰敢打我哥,我要打死他。」

  「……那你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梁樂丹抹著眼淚跑了,她雖然天天和梁樂智頂嘴,可是心裡無比偏袒親哥哥。

  喻嗔要說的話完全說不出口。

  她也沒想到,梁樂智的手骨竟然被人打斷。

  雖然今天梁樂智幹的事情讓她很生氣,但是手骨斷掉,想想就毛骨悚然。

  喻嗔愣住,這些事太過巧合,巧合到……像是有人幫她教訓梁樂智一樣。

  手段過激到暴戾,讓喻嗔一下就想到了那個人。

  他兩年沒回來了。

  她心臟跳動加快,連忙打了牧原的電話。

  牧原聲音和煦:「喻嗔,怎麼了?」

  「他回來了嗎?」

  牧原愣住:「你說的,是柏正嗎?」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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