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藤蘿為枝 > 深淵女神 | 上頁 下頁 |
| 一八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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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他離開第一年,她許多壞習慣還沒能改變,心裡尚且有幾分期盼。 盼著他回來解釋、道歉、哄她,可是一百多個日日夜夜,他連電話都沒有打回來過。 柏正離開她這樣突然,她心中茫然,傷心都變得細碎。 今年格外冷,小區裡年味兒沒去年重。 街道對面的奶茶店,傳來音樂聲。 少年拄著手杖,坐在奶茶店裡。旁邊站了一個西裝筆挺的老人。 店裡在放歌,少年聽不見,只有老人能聽見—— 「沒人會停留 街邊的風還在問候 說誰弄丟了誰的溫柔 …… 你是那年最烈的酒 讓少年醉上了心頭」 徐學民用一支鋼筆,在少年手心打了個勾。 雨簾後面,他沒有焦距的眼睛染上兩分笑意。 「她在。」 然而下一刻,少年唇角的笑意苦澀了些:「她和別人在一起了嗎?」 徐學民看著雨幕那頭的少年少女,不太確定。 鋼筆在少年掌心劃下一個問號。 柏正被燙傷一樣,收緊拳頭。 徐學民歎息一聲。 喻嗔披著牧原的衣服回頭。 「喻嗔,你在看什麼?」 喻嗔怔住,搖搖頭,輕聲道:「好大的雨。」 是她想多了。如果柏正真的回來,還喜歡她,她身上披著牧原的衣服,他會暴躁如雷,一分鐘都忍不了。 喻嗔把衣服還給牧原,沖他揮揮手,扯出一個輕鬆的笑容:「以後不用刻意來看我了,我挺好的。」 牧原拿回自己的衣服,沉默片刻,點頭。 少女撐著傘跑回家,她走後一會兒,牧原開車離開。 奶茶店裡深情的男聲依舊在吟唱—— 「那年你哭著說時間好怕 現在你一人在人群裡掙扎 你學會笑了嗎 ……」 徐學民在少年掌心化了一個叉。 「她不在這裡了。」 「我們回去吧。」 「是。」 一切準備就緒,明天是柏正做手術的日子,可能成功,也可能失敗。他們依舊得去美國。 昨天傍晚,柏正突然說:「徐學民,我們國家在過年。」 徐學民沒有問,柏少看不見,怎麼知道現在是過年。一個看不見、聽不到的人,唯有一種方式記錄時間,那就是在心裡數。 離開喻嗔的第189天。 他回來過,曾經性格暴烈得像惡龍的少年,今天靜如塵埃。 他只觸碰了一瞬有她的空氣,又黯然離開。 *** 來年春天,S大的花開了。 熱帶的花朵嬌豔美麗,花香遍佈整個校園。 一個時尚靚麗的女孩走在柳樹旁,身後跟了一個藍色外套的少年。 「梁樂丹,你說說唄,喻嗔學妹身上有體香,真的假的啊?」 女孩子沒好氣地回頭:「梁弱智,你是變態嗎?都說了假的假的!哪來什麼體香,人家喻嗔自己會做香水,我不是給你說過了嗎?上次已經幫你買了一瓶,你再纏著我,我打死你。」 梁樂智不滿道:「梁樂丹,老子是你哥!你再叫那個外號,爸給的錢我就不分你一半!再說了,這話是你們班女生說的,我就求證一下。」 「誰稀罕你那點扣完的零花錢!我警告你,我室友不喜歡你,要是你發情,非要湊上去聞,人家喻嗔不用動手,我就先誅了你!」 梁樂丹說完,看不上他的猥瑣,拿著包沖上去,劈頭蓋臉把她念大三的哥哥打一頓。 「你們男的死變態。」 梁樂智抱頭躲:「你暴力狂嗎,痛死老子了。」 梁樂丹哼了哼,這才回寢室。 踏進寢室那一刻,梁樂丹瞬間變身小甜餅:「喻嗔,祝婉,我回來了!」 長髮及腰的女孩回頭,笑得兩眼彎彎:「樂丹,過來吃櫻桃。」 「哇喻嗔,我愛死你啦!」 喻嗔只有兩個室友,報植物學的人並不多,寢室裡至今空了一個床位。大學氛圍輕鬆,大家來自天南海北,性格卻意外合拍。 一個是富家女,叫梁樂丹。她還有個老是惦記喻嗔的哥哥,梁樂智。 另一個長相清秀,盤腿坐在床上、臉蛋小小的女孩子,叫祝婉。 喻嗔如今頭髮長長許多,她沒有剪,任柔軟的黑髮一直垂下,垂落腰際。 海邊氣溫高,衣衫單薄,長髮襯得腰肢纖細一握。 梁樂丹往嘴裡塞櫻桃,一面道:「我剛剛又遇見我哥,他當著我的面發騷,說咱們班有人傳喻嗔身上有體香。」 喻嗔把頭髮撩到耳邊,沒有抬頭,她在記錄植物的氣味。 「喻嗔啊,雖然我哥腦子時常有病,可是這一年,我真沒見他拈花惹草,我看你拒絕那麼多人了,實在沒得選,不如考慮考慮我哥唄。」梁樂丹說,「你要是嫁到我們家來,我就不和我哥搶財產,都給你!他要是敢有二心,我把他的腿打斷。」 床上的祝婉聽得哈哈大笑。 祝婉玩笑道:「喻嗔,梁樂丹說得沒錯,你考慮下唄。」 喻嗔搖搖頭:「我給你們說過,我在等人。」 「這話你說過好幾遍了,那人到底誰啊,要是他一直不回來怎麼辦?」 喻嗔笑了笑,半真半假道:「那我就不要他了。」 柏正離開她的生活已經一年多,喻嗔如今說起他,能用十分平和的語氣。 過了一會兒,喻嗔道:「我給你們一人做了一瓶香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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