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藤蘿為枝 > 深淵女神 | 上頁 下頁 |
| 一七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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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風淒寒,地震離天亮,不到四個小時,所有搶險人員和物資集結完畢。 少年站在直升飛機前,一身黑色裝扮,已經是頂天立地,挺拔模樣了。 這一刻,徐學民很想告訴柏正,他和他的父親並不像。他長成了和他父親不一樣的人,有熱愛,有擔當。 第一縷天光亮起,對講機那頭示意,他們可以帶著物資出發了。 柏正突然道:「算了,徐叔,你什麼也別和她講。」 他即便回不來,也別惹她哭。 柏正朝後揮揮手,走得毫不留戀。徐家訓練有素的人,全部跟在他身後。 徐學民久久頷首。 *** 第二天就是清明節。 喻嗔一整晚沒睡,T市的天依舊小雨綿綿。 現在全國都知道漣水再次地震的事,喻嗔卻還得堅強,她怕萬姝茗受不了。 有愛作為牽掛,災難之外的人,並不比災難裡的人好受。 她跑回家,萬姝茗在抹淚。 見到女兒回來,她作為母親必須得堅強,萬姝茗連忙擦乾淨淚水,安慰喻嗔道:「你爸爸和哥哥會沒事的。」她現在萬分後悔,沒有聽女兒的話,把他們喊回來。 「嗯。」喻嗔溫柔地抱住母親,「他們會沒事的。」 這是柏正離開的第一天。 第二天喻嗔給牧原打了個電話。 「我想問問,你當時是怎麼成為第一批志願者,進入漣水的?」 牧原不蠢,一聽這話,他皺起眉。 「你想回去?」 「嗯,我哥哥和爸爸都在那裡。」柏正也在。 「不能回去,現在官兵正在搶險,那裡特別危險,志願者得在黃金搶險期之後進入。」 喻嗔唇瓣緊抿,透出一絲倔強:「可你當時,在第二天就過去了。」 牧原無奈。 他當時過去,是因為柏天寇提供了有力的保障。保鏢、醫療隊,他帶著這些,去搜尋被流放的柏家太子爺。 牧原沒法給她講這些,他也不願喻嗔出事。 清朗的少年低聲勸道:「別去,好不好?」 喻嗔沉默,努力把眼淚咽回去。 「我自己想辦法。」 「等等!」牧原沉默好一會兒,說道,「我幫你。」 他說幫喻嗔,也只能去問問老方。老方是柏天寇的人,聞言不贊同地搖頭:「你上次去過,就知道過去多危險,餘震隨時會來臨。阿原,心軟也不能軟到這個地步。」 牧原低眸:「她快哭了。」 老方看著他長大,拿他沒辦法。他有一批人可以用,於是退一步道:「我可以讓人送她去,但是你不能跟過去。你要高考了,漣水太危險,你不能亂跑。」 牧原沒辦法:「好,我同意。」 老方著手去安排。 過了好一會兒,他神色古怪地回來:「沒法走。」 「為什麼?」牧原連忙起身。 「徐家的人,切斷了關係。不允許在72小時內,任何非正常渠道的人進入災區。」 真沒辦法,現在飛機都沒法降落。 牧原一瞬明白,是那個人幹的。 柏正不許喻嗔過去。 即便她憤怒,難過,可能會討厭他,可那少年依舊手段強硬,將她困在了這所城市。 牧原如實告訴了喻嗔,她走不了,有人不許她離開。 喻嗔抱住膝蓋,眼淚從眼眶裡掉在地板上。 「他總是那麼壞……」 *** 柏正抬起眼睛,問身邊的人:「喻燃和喻中岩什麼情況?」 他手撐著膝蓋,累得夠嗆,一路上救了不少人,可是沒有看見喻燃他們的影子。 「我們猜測,地震來臨前,他們在岐山路的大巴上,準備進鎮裡,結果那段路山體滑坡嚴重,被困住了,現在都沒人敢進去。」 隨行的人全副武裝,說困住,其實是安慰的說法。 那麼嚴重的山體滑坡,還有沒有命在都難說。 「柏少,我們不能過去,太危險了,如果有餘震,山體會再次坍塌,那時候可能會出不來。」 就連官兵們,也不敢貿然進去。 小雨綿綿,到處是泥潭。 柏正蹲下,從泥潭裡撈出來一隻掙扎的幼貓,塞進徐家保鏢的懷裡。 幼貓感激地舔舔他手指。 柏正抹了一把臉上的水,平靜道:「不用跟著,我進去。」 徐家保鏢沒吭聲,在他往那條路走之前,所有人默默跟在了他身後。 眾人淺一腳深一腳走著。 離地震過去已經十六個小時。 如果被困在滑坡之中,沒受傷還能撐住,受傷了,或者再一次餘震,隨時都能要了他們的命。 山體滑坡實在太嚴重了,幾乎看不出這條路原本的模樣。 徐家的人訓練有素,利用擴音器喊人。 另一批拿著聲波震動生命檢測儀,檢測是否有被困者回應。 他們搜尋進行得十分困難。 山體崎嶇,上面的石頭隨時搖搖欲墜。 四個小時以後,依舊沒有得到一點兒回應。柏正全身是泥土,此刻心也沉了下去。 這條路像是看不到盡頭,銼磨著人的意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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