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藤蘿為枝 > 深淵女神 | 上頁 下頁 |
| 一六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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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頭傳來少女軟糯糯的嗓音:「柏正?」 「嗯,怎麼在喘氣?」 喻嗔沒想到這個他都能聽出來。 「剛剛才下晚自習,我去爬了幾趟樓梯。三中的學習氛圍太緊張了,我鍛煉身體,順便緩解一下壓力。」 她偏頭夾住電話,一面坐在天臺上揉自己小腿。 柏正有點兒心疼,三中是什麼鬼地方!他路都捨不得讓喻嗔多走,那鬼地方竟然讓她選擇爬樓梯緩解壓力。 如果不是知道高考必須得參加,柏正都想說咱們不考了。 他穩住心神,笑著給她說:「我明天就要去參加積分賽了。」 喻嗔不知道竟然這麼快。 「你手臂好了嗎?會不會影響你發揮。」她緊張道,生怕因為自己,導致他比賽不順利。 「早就沒事了,一隻手都能把你抱起來。」 喻嗔笑起來。 笑聲清脆,傳到聽筒裡,讓他眼神無比柔和。 「我要走一段時間,你好好照顧自己。我把徐學民給你留下了,有事你可以找他,到時候我把他的電話號碼發到餘巧手機上。」 喻嗔點點頭:「好。」 她不需要這份無微不至的照顧,但是她不會拒絕柏正的心意。 「什麼時候出發。」 「明天下午。」 喻嗔還想說什麼,然而餘巧在催她。 「宿舍阿姨請點人數了,喻嗔,我們得回去。」 喻嗔只好匆匆掛了電話。 「柏正加油。」 她回到寢室,怎麼想都覺得剛剛那個告別太匆忙。 明天就是週六,他們下午出發,她中午放學以後如果跑快一點,說不定可以去衡越送送他。 柏正辛苦了一年,不能沒有人鼓勵他,為他送別。 徐學民雖然周到,可是不會照顧柏正的情感。他和柏家沒了關係,柏家也不會有人去送他。 如果她不去,他就又是孤孤單單一個人。 *** 衡越門口,中巴車已經準備好。 喬輝的爸爸親自開車來了,他滿意地摸摸兒子手臂:「這一身腱子肉練得不錯,臭小子,給你老子爭點氣,不要一去就被淘汰了。」 「知道,爸,你別亂摸。」喬輝揮開他爸的手,「我不小了,讓人看見丟死人了。」 龐書榮家來的他爺爺,他父母忙,但是爺爺十分和藹,來為他送別。 大光的母親也來了。他母親半頭銀絲,眼角爬上了細紋。 她給每個少年繡了護腕。 柏正一個人靠在牆邊。 大光的母親走過去,給他遞了一個護腕。 「你就是柏正吧,我經常聽大光提起你,謝謝你這兩年對他的照顧。大光很崇敬你,他懂事了好多,我沒有什麼能感謝你的,這個護腕希望你不要嫌棄。」 柏正接過來:「謝謝。」 他翻來覆去看了護腕好一會兒。 周圍熱熱鬧鬧,每個人再不濟,也有一兩個親人。他們被放棄過,如今和家庭關係漸漸和緩。 柏正一個人,神色冷冷淡淡。 這種場合,其實他想抽一支煙,然而自從決定做運動員,他再也沒有抽過。 告別還剩下十分鐘。 柏正剛想提前上車算了。 沒想到遠處遙遙跑過來一個少女。 少女努力朝這邊跑,生怕晚了些。春意料峭,枝頭抽了嫩芽,一個春天的顏色,驟然在他眼前綻放開。 柏正腳步頓住,他心跳飛快。 柏正張開手臂,少女撲進他懷裡。柏正抱了暖暖一懷抱的香氣。 「柏正,我來為你加油。」她上氣不接下氣。 他眼裡的光層層疊疊鋪開,讓他喉嚨都快哽住。她喜歡一個人時,原來會這樣好。 好得他連話都不會說了。 「怎麼來了?電話裡不是說過了嗎?」 「我也不放心你。」她暖暖的氣息弗在他耳畔,微笑唇彎起,「所有小朋友都有人送別,我們家柏正也要有。」 他抿了抿唇,把她抱得更緊一分。 那些疼痛、孤單,通通沒有了。 他這輩子做過最正確的事,就是去了災區漣水。他救了許多人,儘管裡面沒有喻嗔,最後卻換來了一個喻嗔。 死亡和幸福,一線之隔,他用命來堵,終於賭贏了。 最後兩分鐘。 喻嗔知道他得走了,這一年柏正穿著統一的運動服,少年身姿挺拔,他脖子上的文身,早就沒有了。 他一直在變好。 家長早就走了,隊友們也陸陸續續上了車。 柏正與她站在紫藤下。 喻嗔先放手。 她明白,柏正需要離開了。她不放開,柏正肯定不會走。 少年才要轉身,喻嗔突然說:「柏正,你低頭。」 他下意識低頭,一個香香軟軟的吻,落在他臉頰。 他以前說,十拿九穩,差她一吻。 沒想到她記在心上。 「你要順利,也要平安。」 柏正黑眸看著她,點了點頭。 他還想摸摸她臉頰,外面大喊:「正哥,車子要走了。」 柏正只能上車。 一群少年壞笑著看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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