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藤蘿為枝 > 深淵女神 | 上頁 下頁
一一二


  他笑了一聲:「既然不能,你又問什麼呢?」

  喻嗔總算發現,他的精神狀態也十分不對勁。

  像是……整個人壞掉了一樣。

  她強忍住不後退,柏正低頭打量著她。

  「你怕了?你覺得我會對你做什麼呢?」他甚至還能維持著微笑,問她,「你知道了對不對,我親生父親是個強姦犯。」

  夜風從門口吹進來。

  柏正問她:「你現在還能說出相信我嗎?喻嗔。」

  喻嗔頓了頓,對上這雙漆黑的眼睛,她竟然什麼都說不出來。

  柏正偏頭,伸手想幫她拿開粘在臉頰上的頭髮。

  喻嗔嚇得踉蹌著後退了一步。

  他視線猛然一厲,把她拉了回來。

  冷風吹起他的衣擺,揚起幾分張狂,身前是無盡的黑夜,身後是明亮的燈光。機場催促登機的廣播聲響在耳邊。

  喻嗔胳膊疼了一下,柏正低頭,在她唇上落下一個吻。

  含著絕望的血腥氣。

  他故意咬破了她的唇角。

  少女的驚呼聲被他吞咽下去,他掐住她下巴,另一條手臂撐在她身後牆上。

  這個吻蠻橫而無理,像野獸一樣。

  他似乎嘗到了甜滋味兒,手掌收緊。

  喻嗔反應過來他做了什麼,又羞又氣,她狠狠踩他一腳,撐住他胸膛,一巴掌打了過去。

  這一巴掌特別狠,柏正偏了偏頭。

  一晚上擔心哥哥,擔心奶奶,還莫名其妙發生了這樣的事。

  喻嗔捂住唇,忍不住蹲在地上哭了。

  柏正垂眸看著她。

  過了許久,喻嗔被一個顫抖的懷抱抱住,他拍拍她的脊背,卻比她還顫抖得厲害。

  「對不起,對不起……」他嗓音沙啞,「喻嗔,對不起。」

  「我嚇壞你了嗎?對不起。」

  他身上的瘋狂和絕望散去,取而代之成了心碎的苦澀。

  「我也不明白,我為什麼……」他閉了閉眼,艱難地承認,「會控制不住。」

  他明明是想告訴她別害怕,可是她並不相信他,想到不久的將來,她連他是誰都會忘記,他幾乎要瘋掉。

  於是那一刻,他竟然放任那個瘋子的基因,在他身體裡肆虐。

  他看見她哭了,幾乎想殺了自己。

  「你別碰我。」喻嗔抽噎著說。

  柏正手指動了動,慢慢鬆開她。

  他站起來,把外套脫給她,走去門邊,為她擋住夜風。

  柏正回頭,看了好一會兒,她還在哭。

  他沉默下來,然後從門口走出去,背影消失在夜色裡。

  沒過多久他回來了,在她面前蹲下。

  「別哭。」他低聲說,「是我不好。」

  喻嗔聞到不對勁兒的味道,像是血腥氣,然而不是她唇角這點破裂的小傷口能發出來的,她抬起眼睛。

  鮮血從柏正脖子傷口處湧出。

  他再次在牧夢儀劃出的傷口上,加上一條劃痕。

  喻嗔嚇得止住抽泣,不可思議地看著他。

  他笑了笑:「我不該傷害你,牧夢儀早就想殺了我,或許……你們才是對的。我本想讓你動手,但是想想,你會怕。」

  他忍不住輕輕摸摸她頭髮,這次她沒有躲開。

  「我那麼壞,可我真的很喜歡你。」

  喜歡到不知道怎麼辦好了,喜歡到為你完成牧夢儀原本想完成的事。

  喻嗔說:「你瘋了嗎?趕緊止血。」

  她什麼都沒帶,只能拉起柏正,去找機場的醫務人員幫忙。

  柏正低眸看著她。

  他確實快瘋了,他竟然故意用自殘這種方式,換她的原諒和憐憫。

  他成了他最討厭的那個人的影子。

  等柏正止住血,喻嗔才松了口氣。她第一次見有人眼也不眨幹這樣的事,此刻手腳發軟。

  「你還是要離開嗎?」柏正抬眸,因為失血過多,他唇色蒼白。

  喻嗔又氣又惱,提起這個更加來氣:「是啊,我奶奶病得很重,我和我哥必須回去看她,陪她最後一段時間。你以後能不能讓我把話說完!」

  柏正怔住,原來她不是想離開。

  然而說起來,正因為這個誤解,他才……

  柏正視線落在她被他咬破的紅唇上。

  啊啊啊啊!喻嗔感受到他目光,想起自己初吻。

  真想讓他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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