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藤蘿為枝 > 深淵女神 | 上頁 下頁
九二


  本來今年年末她就該升職了,可是出了這檔子事,要是認了,估計工作都不保。

  她已經失去了男朋友,不能再失去工作。

  何麗看了眼角落裡襯衫解開幾顆扣子的少年,咬牙站起來:「經理,這件事是我在負責,但是我檢查過電子合同沒有問題,還反復確認過金額。後來我把文件交給柏正打印了,一定是打印的時候,他不小心刪除了後面那個零。」

  此言一出,辦公室的人齊刷刷看向柏正。

  說實話,這少年長相酷酷的,氣質張狂,和公司誰也不交好,讓人難以親近,完全不像是「盛世」的員工。

  加上之前牧原來找他,似乎也對他不滿的樣子,大家更是不會主動和他說話。

  柏正被甩鍋,冷冷彎了彎唇,懶懶道:「不是我。」

  何麗說:「不是你是誰!平時我就看你工作不上心,沒想到還沒有責任感。」

  經理一時也猶豫,想到上次柏正對牧原也不恭敬的態度,經理下定決心:「柏正,是你犯的錯就承認。」

  柏正翹起腿,笑了:「嗯?認什麼認。你們就是這麼辦事的?底層員工出了錯,推脫給別人,經理查也不查就信片面之詞。知道為什麼這個公司業績不好嗎?因為你們全是一群草包蛀蟲。」

  他言語何其狂妄,經理和何麗臉都漲得通紅。

  經理說:「我看就是你,公司就你不服管。你多半是對同事都把工作推給你懷恨在心,才故意幹出這種事。」

  柏正忍不住吹了個口哨,譏諷讚揚道:「好推斷。」

  經理漲紅了臉:「我要開除你!」

  柏正說:「成,開吧,老子也不想幹了。」

  媽的一群智障。

  他從座椅上起身,當著一眾各異的目光,從公司正門走出去。

  何麗心裡一喜,她本來都做好了與柏正爭辯的準備,誰料這少年性格太傲,竟都不屑於辯解。

  他走了那自己就不用走了。

  經理揮揮手:「看什麼看,都給我工作。」

  ***

  這件事到了晚上,傳進柏天寇耳朵裡。

  即便是分公司,也有他安插的人。柏天寇哭笑不得,一面又感歎柏正性格過於傲。

  但柏正能堅持這麼久,不主動挑事,柏天寇已經十分驚訝少年的進步了。

  柏正洗完澡,在擦頭髮,接通電話:「柏總,消息知道得挺快啊。」

  柏天寇道:「事情我已經清楚了,這事不怪你。」

  柏正輕輕嗤笑一聲。

  柏天寇徵詢他的意見:「如果是你,想怎麼處理這名經理和員工?」

  柏正擦頭髮的手頓了頓,知道柏天寇這是有意識在培養他。他心想格老子的,以前要是有人敢這麼對他,打爆他們狗頭。

  然而現在,他想更好一點。

  柏正說:「開除他們。」

  柏天寇忽略他的賭氣話,笑著道:「這是最簡單粗暴的解決方法,但是阿正,王經理在公司幹了很多年,除了諂媚勢利些,他工作能力毋庸置疑,何況這人膽子小,不敢貪,即便悄悄拿了少許油水,在行業內也算小事。」

  沉穩的中年男人繼續道:「至於這個何麗,工作十分情緒化,能力並不出色,熬了五年今年才有候選升遷資格。」

  柏正沉吟。

  半晌少年低聲道:「留下王經理,他會感恩戴德繼續努力工作,開了何麗,以免她的恐懼和怨恨導致工作失誤。」

  柏天寇笑笑,又問了下柏正關於工作上的見解。

  柏正看看沙發上那堆資料,這段時間他有多拼誰也不知道。喻嗔已經知道自己不是她恩人了,而自己什麼也比不上牧原。

  他比牧原的起點低了十八年,得用十八倍的努力去過每一天。

  此刻柏天寇問起來,他斷斷續續說了自己的看法。

  柏天寇有些詫異,柏正的見解尚且不成熟,但是在他看來好幾個點有利可圖。

  柏天寇心中暗暗歎息,不愧是那人的兒子。

  如果那人活著,所謂T市首富,一定沒自己什麼事。

  柏天寇對他的看法指點一二,然後才道:「柏正,下周偶爾有空再去公司吧,那裡畢竟離你學校最近,我讓王經理帶著你學管理,不用做基層了。」

  柏正頓了好半晌,才低聲道:「謝了,柏總。」

  他掛了電話,這通電話是他十八年來與柏天寇最久的一次通話,足足打了兩個小時。

  ***

  第二天就是植樹節。

  喻嗔和同學們坐上學校大巴去郊區,車子一路搖搖晃晃,八點半出發,到了十點鐘才到郊區。

  喻嗔背著背包下車,餘巧說的沒錯,眼前一片荒地,遠處有幾顆小樹苗,一看就是才種下去的。

  班主任趙詩文也來了,她還穿著高跟鞋,一下車就說:「劉丹紅,一會兒你帶著同學們去裝樹苗那輛車拿工具。去年你分配過一次種植面積,今年就按照那個來吧。」

  劉丹紅是七班班長,聞言點點頭。

  郊區很大一片,劉丹紅先警告同學們:「大家不要走散,我們班就在這塊區域,今天人多特別亂,走散了一會兒不好集合。」

  她大聲道:「每個人的任務至少十三顆樹,每隔三米種一棵樹苗,種完記得澆水掛上自己的號碼牌,一來方便以後你們回來看,二來也能用這個驗收,不許偷懶。」

  喻嗔跟著餘巧過去拿了工具,同學們三三兩兩散開。

  喻嗔忍不住擔憂地往哥哥那裡看了一眼。

  從小到大,哥哥就不參與團體活動,即便來了,也是個擺設。小時候老師要求堆積木、搭建七巧板,喻燃眼神冷淡,看著小朋友們像在看智障。

  小喻嗔連忙先幫哥哥做一份,再做自己的。

  從小到大他們在漣水都念一個班,從來沒出什麼岔子,來了T市還是第一回分開。

  喻嗔目光望向六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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