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藤蘿為枝 > 深淵女神 | 上頁 下頁
七八


  趙詩文道:「以前你在衡越那種地方讀書真是可惜了,現在來我們班,能更好地學知識,相信不久你成績會更好,說不定還能考年級第一。」她語氣裡帶著對衡越明顯的輕蔑。

  喻嗔心裡不太舒服,看著老師:「衡越挺好的。」

  趙詩文擰起眉頭,萬姝茗趕緊打圓場:「趙老師見諒,我女兒才轉學過來,可能不太適應,喻嗔她以後在你們班會聽話的。對不對嗔嗔?」

  喻嗔頓了半晌,在母親殷切的目光下點頭。

  趙詩文心中已經有幾分不滿,喻嗔一來就為衡越那種破學校說話,該不會已經被帶壞了吧?

  她看看少女出色的姿容,想起什麼,意有所指強調道:「三中嚴禁早戀。」

  他們三中,可不是衡越那種破學校,抽煙打架早戀,統統都不允許。

  萬姝茗連忙道:「放心吧趙老師,我女兒不會早戀的。」

  萬姝茗的態度倒是讓趙詩文頗為滿意,神色也柔和了幾分:「好了,你們先去辦理住宿手續吧,明天正式開始上課。」

  走在去寢室的路上,喻嗔說:「媽媽,我不太喜歡班主任。」

  短短一段時間相處,她看出兩點:第一,這位趙老師重視好成績,功利心比較重,頗為歧視差生。

  第二,喜歡以貌取人。

  萬姝茗歎了口氣:「嗔嗔,你想什麼媽媽都知道,這位老師在某些方面思想確實不正確,但萬事有利有弊,在監督學習這件事情上,她一定盡心盡責。」

  喻嗔不說話,她性子看著柔軟,實則倔強,不然不會在趙詩文開口侮辱衡越時頂嘴。

  萬姝茗只好繼續道:「嗔嗔,這個世界並不是非黑即白,你以後就會明白,所有事情都有兩面性。很多時候退讓一步,才能讓你更好地生存。」

  喻嗔也明白這個道理,所以她理解萬姝茗為自己打圓場。

  但或許每個人年少時或多或少帶了一份屬於自己的固執,知世故而不世故,很難圓滑地去解決問題。

  她明白是一回事,不願意這樣去做是另一回事。

  她可以離開衡越,但是永遠也不會輕視衡越、跟著人一起侮辱衡越。

  三中的宿舍樓有些年頭了,比起衡越的住宿條件,這裡確實差了許多。喻嗔上樓的時候,不少女孩子在看她,樓道上安安靜靜,不像衡越,到處能看見女孩子瘋跑。

  萬姝茗頗為滿意:「這裡環境就好多了。」

  喻嗔被分配到的寢室,已經住了三個女孩子,在喻嗔到來之前,她們正在討論這位新室友。

  範書秋說:「煩死了,我們三個住的好好的,幹嘛要安排一個新同學住進來。上學期六班也來了個女生,叫丁梓妍你們知道吧,一來就說是我們校草牧原的女朋友。她是不是傻,我們學校不許早戀的,也虧得牧原脾氣好,一個人把這件事扛了。我真怕了這些來的奇葩新人。」

  接了水回來的餘巧道:「說不定我們室友性格很好呢?」

  在下鋪看書的朱弈葉不贊同餘巧的猜測,她說:「聽說這個也是從衡越來的,丁梓妍什麼德行你們也看見了,一來打死都不穿校服,高調宣佈牧原的所有權,據說她戴的那什麼手鏈,四千塊錢!天知道真的假的,是不是吹牛。」

  範書秋說:「那個丁梓妍把學校當選美舞臺了,據說她以前在衡越很受歡迎,算是最漂亮的了。」

  朱弈葉笑道:「那他們衡越的水平可真不怎麼樣,學校垃圾就算了,人還長得醜。」朱弈葉本就長得不錯,至少她覺得,她都比丁梓妍漂亮。

  餘巧歎了口氣,不說話。

  其餘兩個室友已經猜測新來的同學是個非主流醜八怪了。

  在她們的爭論聲中,喻嗔敲了敲門。

  餘巧說:「我去開門。」

  她拉開門,冬末春初的季節,萬物還沒蘇醒,枝頭堪堪墜了幾個綠芽。

  門外,她們口中的「醜八怪」少女抬眼看著她。

  餘巧愣了好一會兒,她一個女孩子,竟然有一瞬心跳都加快了。

  事實上,她們說話那麼大聲,喻嗔在門外都聽見了。

  喻嗔走進去,她看了一眼兩個說壞話的新室友,從她們身邊路過,這次是真的沒有半點兒打招呼的想法。

  范書秋和朱弈葉的呆呆看著她。

  半晌,朱弈葉臉色難看了兩分。

  範書秋也不自在。

  不是吧?這麼好看。

  ***

  於此同時,衡越也開學了。

  伊慶一大早看見柏正在教室的時候都驚呆了,他手上還拿著一個雞蛋,結結巴巴打招呼道:「正、正哥,新年好。」

  說完了才發現年都過去好幾天了,伊慶連忙補充道:「不是,我是想說開學好。」

  柏正看他一眼,心情倒是不錯,看這個蠢物都覺得順眼許多。

  伊慶都來了,喻嗔估計也快了。

  他揚了揚下巴,示意小學生一樣老老實實站他身邊的伊慶坐下。

  伊慶惶恐坐下。

  柏正有些不爽,他下意識摸摸自己脖子。那裡的窮奇已經洗乾淨了,五次重複洗文身,現在脖子上只剩一小片紅腫和一條淺淺的傷痕。

  早晨出門他挺滿意的,文身也洗了,現在她會不會覺得他沒那麼壞了?

  柏正問伊慶:「蠢貨,我看起來還很凶嗎?」

  伊慶連忙回頭:「不凶。」

  在少年極其具有壓迫感的眼神之下,伊慶豎起大拇指,給柏正吹彩虹屁:「正哥怎麼能叫凶呢,正哥這個氣質叫威武。」

  柏正氣笑了,一腳踢在伊慶椅子上。

  伊慶委屈又驚恐,他哪裡說錯了嗎?

  好在沒一會兒喬輝和龐書榮來了,背鍋俠輝哥一來,伊慶的壓力瞬間減緩。

  喬輝笑嘻嘻道:「正哥,伊慶。」

  喬輝看見柏正修長的脖子,驚訝地說:「正哥,你文身真洗完了啊?」

  柏正嗯了一聲。

  龐書榮也忍不住看了過去。

  「我聽說洗紋身特別痛,還要洗好多回,真的假的啊?」

  柏正抬眼,懶懶說:「你試試?」

  喬輝連忙搖頭:「我就算了,我怕痛。」洗文身要反反復複折磨,他可下不了決心對自己那麼殘忍。

  喬輝坐下,突然看見柏正的書桌。

  他愣了好半晌:「臥槽,正哥,你買那麼多本子做什麼?」

  柏正的書桌裡,幾乎堆滿了各種本子、書籍。他隨手抽出一本,臥槽,還帶花兒的!下一刻喬輝被柏正一支筆砸在手上。

  柏正說:「碰什麼呢,拿開你髒手。」

  喬輝心想,不是吧一個本子你這麼寶貝!

  龐書榮勾過喬輝肩膀,挑眉小聲說:「我們學校開學不是不發本子嗎?」

  體校和普通學校不一樣,作業本需要學生自己買。

  喬輝總算反應過來了:「給喻嗔買的啊。」

  龐書榮笑得賊賊的:「看不出來啊,輝哥也有一點就通的一天。」

  喬輝說:「滾滾滾。」

  想了想,他咋舌:「這麼多本子,怕都夠寫兩年了吧。」

  龐書榮說:「正哥有錢。」

  幾個人打打鬧鬧,柏正又和他們打了會兒遊戲。

  老唐走進教室,開始上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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