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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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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起身走下樓,戴上頭盔騎車離開。本來是想著漫無目的亂晃,路過街道旁的櫥窗,他又倒了回來。 大多數店鋪都因為新年關門了,這家店竟然還開著。 柏正盯著那對情侶吊墜看了好一會兒。 看著看著,他忍不住笑了。 一條盤龍,一條被它圈在懷裡的小魚。小魚散開的尾巴上一滴水,上面嵌了鑽石。 如果它們分開,就是兩條吊墜。 老闆見騎著摩托車的少年停下,盯著那條鏈子看。他不以為然,沒覺得柏正買得起自家東西。 那鏈子可不便宜,好多人覺得漂亮都沒買。畢竟單單水滴鑽石就很貴,何況做工還精細無比。盤龍栩栩如生,那條鏈子將近十萬,是一個西方設計師的作品。 直到兩分鐘後,老闆被打了臉。 他笑盈盈給少年用禮盒包好:「您收好。」 柏正嫌棄道:「這盒子醜死了,換一個。」 這盒子還醜?明明是及其上檔次的盒子。 但是今天老闆賺翻,於是對著少年金主從善如流:「您想要什麼盒子?」 柏正想了想,彎起唇:「有紅包沒?」 老闆也沒多問,拿了兩個紅包給他裝上。 柏正騎車到了喻嗔家樓下。他心想,給了紅包就離開。 樓上亮起溫暖的光,人影子都看不見,柏正總算意識到一個問題。他見不到她。 柏正低低咒駡了一聲,卻沒捨得走。 這一等,就等了快一夜。 他忍不住想,媽的小姑娘和他沒默契啊,他在外面都快冷成冰坨子了,她怎麼就不心靈感應一下。 萬家燈火不滅,除夕夜家家戶戶本就守歲。 不知道是哪家人買的雞沒殺,天濛濛亮時,雞叫聲都響起來了,柏正依舊沒有見到喻嗔。 他這輩子從來沒有這麼有耐性,發了狠要等到一個人。 來都來了,必須看她一眼。 這都多久了,半個寒假都沒見過喻嗔。 六點鐘,他等到了喻中岩。喻中岩端著一個鐵盆下樓,到了花壇邊,這時候天還沒完全亮。 柏正:「……」 他不自在地往後面站了站,還是捨不得走。 終於,喻中岩回頭喊了一聲:「嗔嗔,出來點香燭。」 柏正抬起眼。 門口,出來一個睡眼惺忪的少女。 她穿一件淺褐色外套,蹲在火盆旁,少女半晌揉了揉眼睛,拿起香燭點燃,又往鐵盆裡燒紙錢,行祭祀禮。 柏正遠遠看著,本來等了一夜很煩躁。 可是當火光照亮她帶著幾分慵懶困倦的臉頰,他發現自己什麼脾氣都沒了,仿佛所有的不圓滿,在那一刻圓滿起來。 新年第一天,他像是收到了一份禮物。 心裡開始快活起來。 晨露凝結在枝頭。 喻嗔點香燭,喻中岩先一步回去。 喻嗔聽見一聲口哨聲,她轉頭,就看見站在遠處的少年。 一瞬間,瞌睡都嚇醒了。 喻嗔回頭看看,喻中岩已經回家了。粗心的男人知道他女兒還在外面嗎? 喻嗔走過去,小聲問他:「你怎麼在這裡呀?」 「等你啊。」 喻嗔看看他衣服上結的霜,半晌說不出話。 柏正看她一眼,眼裡帶上幾分笑意,說:「你剛剛燒了紙是不是,靠近點成不成,讓我沾點熱氣。」 他知道小姑娘在認定他是個好人的情況下,心腸特別好。 她果真猶豫著靠近了一步,帶著火焰的溫暖,讓他舒服得想喟歎,還有股淺淺的香。 喻嗔臉蛋兒被火光烤得微紅,穿得也十分溫暖。柏正心裡某個地方也一瞬柔軟下來。 「喻嗔,說句新年快樂來聽聽。」 喻嗔倒是不吝嗇祝福,然而她仰頭,就看著他盛滿笑意的雙眼。喻嗔愣了愣。 或許柏正自己都不知道,他越來越愛笑。等了至少大半個夜晚的人,身上才會結霜。 喻嗔看著他,突然不知道該怎麼告訴他,喻中岩已經安排好了一切,下學期她就去衡越念書了,不再是他同學。 她答應過會把決定告訴邢菲菲和桑桑,後來想了想,這件事也應當告訴柏正。 她低頭,把自己脖子上的紅線扯出來,上面系了一個平安結,她解下來。 「柏正,你伸手。」 柏正伸出帶著手套的右手。 他低眸看她,少女溫聲說:「這是我奶奶做的平安結,鎮上有百家布的說法,她用好幾個百歲老人家的布縫好,我戴了好幾年,你不要嫌棄,很有用的。它保佑過我在地震中被救出來,我把它給你,希望你一輩子平平安安。」 少女把帶著她體溫的平安結放進他掌心,眼睛彎了彎:「柏正,新年快樂呀。」 喻嗔抬眸看著他,想接著說出來要轉走的事。 柏正一雙眼睛漆黑,他收緊掌心,直勾勾看著她。他這是被送禮物了嗎? 「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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