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藤蘿為枝 > 深淵女神 | 上頁 下頁
七一


  邢菲菲本來是鼓起勇氣來找他,沒想到柏正會是這樣惡劣的態度。

  她自嘲一笑,怎麼會覺得來求柏正就有一線希望呢?明明誰也幫不了她。

  邢菲菲往外走,喻嗔握住她的手,邢菲菲掌心一片冰涼。她撐起傘,遮住自己和邢菲菲。

  「喬輝再見,柏正再見。」

  喬輝樂呵呵道:「再見。」

  柏正靠門邊,目送她們走遠。他下樓,喬輝連忙跟上來。

  柏正跨上摩托車:「別跟著我。」

  「你去哪裡啊正哥!」

  柏正沒有回答他,少年背影消失在夜色裡。

  ***

  王向遠醒過來,全身都痛。

  他鼻青臉腫,剛要哀嚎出聲,就看見床邊站著的少年。

  少年嚼著口香糖,雙手插兜裡,煩躁地看著他。

  王向遠深刻記住了這張在他看來恐怖的臉孔,一時間各種狠話、訛詐的話在心裡過了好幾遍,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柏正道:「我問,你答,敢說一句廢話,或者假話,你這輩子就可以永遠住在醫院了。」

  王向遠說:「你是誰?打人不算,還威脅我?」

  柏正冷冷看著他:「爺姓柏,打人渣不要理由。」

  王向遠再孤陋寡聞,也知道市里的首付姓柏。少年說話這麼狂妄,讓他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不會真是首富家的太子爺吧?

  「你和邢菲菲怎麼回事?」柏正說,「想清楚了再答。」

  等他再次走出醫院,柏正的表情沉了下來。

  他知道有貓膩,但是沒想到會是這樣。

  邢菲菲生父死了,十三歲母親帶著她,改嫁給王向遠。王向遠是個人渣,喜歡喝酒賭博,一喝醉就打罵邢菲菲,還把她父親留下的錢吞了。

  這就罷了,主要邢菲菲十五歲的時候。這禽獸有一晚猥褻她,還拍了照片。

  邢菲菲跑去報了警,沒想到警察來查的時候,她母親幫著王向遠一起撒謊,說邢菲菲本就是不良少年,偷了家裡的東西,和繼父感情不和,還冤枉人,故意想冤枉繼父去坐牢。

  他們把照片藏得很好,警察沒有找到。只能不了了之。

  嘗到了甜頭,王向遠變本加厲,打算強暴邢菲菲,邢菲菲從二樓跳了下去,後來拿了家裡一部分錢,自己去了衡越讀書。

  柏正忍了又忍,聽完還是忍不住踹了王向遠一腳。

  沖今晚王向遠對喻嗔說的話,他就想打死他,沒想到他還對另一個女孩子做了這麼噁心的事情。

  怪不得邢菲菲不報警,她沒有證據,報過一次沒有用,何況還有照片在王向遠手裡。

  柏正幾乎是飆車離開,雨已經停了,他馳行在夜晚的街道。

  他沒法不聯想到牧夢儀。

  從七歲時知道自己不是柏家的種,已經十一年了。他恨牧夢儀,然而牧夢儀也是受害者,她出現心理問題,從受害者變成加害者。

  如果不是柏天寇攔著,估計他活不到這麼大。他敬仰柏天寇,卻不是他的孩子。

  柏正騎車來到王向遠提供的地址,一個中年女人打開門。

  柏正說:「邢菲菲的照片和底片,拿過來。」

  中年女人一臉刻薄相,愣了一下凶巴巴讓他趕緊滾。

  柏正點開手機,把王向遠說話的錄音給她聽了。然後他懶洋洋掀起唇角:「你順便看看你那禽獸丈夫吧。」

  他點開照片,王向遠鼻青臉腫的臉出現在中年女人眼前。

  柏正沒什麼耐性:「照片拿來,不然他去蹲牢房。」

  邢菲菲母親總算嚇到了,咬牙把照片和底片給他。

  「沒了?」

  「就、就這些,你把王向遠怎麼了。」

  柏正沒看手中不堪的照片,他塞風衣兜裡:「這輩子別再找你女兒,不過,你也沒機會了。」

  「你什麼意思!」

  柏正走出去,他抬頭看了眼低垂的夜幕,去街邊買了瓶啤酒喝。

  嘖,真他媽難喝。

  心裡鬱憤一瞬間湧出來,他狠狠將易拉罐丟進垃圾桶。

  柏正長這麼大,到現在也不能理解,為什麼世上真有女人不愛自己的孩子。

  像邢菲菲的母親,像自己的母親。

  ***

  四班的聖誕節因為缺少蘋果,慶祝不起來。

  班長毛俊星和幾個同學翹首以盼等在校門口,同學們說:「要不我們去找找喻嗔和邢菲菲吧?這麼晚,還下著雨,早知道就不抽籤,直接讓男生去買了。」

  毛俊星剛同意去找人,就看見喻嗔撐傘帶著邢菲菲回來了。

  喻嗔說:「抱歉,發生了一些事,我們沒有買到蘋果。」

  學生們笑笑:「沒關係,還有其他東西可以吃嘛,你們平安回來就好。」

  他們眼睛真誠關切,冰冷的冬天也跟著溫暖些許。

  喻嗔帶邢菲菲回到寢室。

  她把暖手袋裡灌上開水,又給邢菲菲沖杯豆奶。

  邢菲菲表情木然空洞。

  直到手上被塞進一個暖呼呼的暖手袋,空氣豆奶的暖香彌散開。邢菲菲才後知後覺有種落淚的衝動。

  喻嗔輕輕拍拍她肩膀:「你願意說的話,我們一起想辦法,不願意說也沒關係。」

  邢菲菲突然有些哽咽,她沒說話,上床用被子蓋住自己。

  外面雨漸漸停了。

  寢室有人敲了敲門,有個女生小聲說:「喻嗔,柏正說他在樓下等你!」

  喻嗔下樓,一眼就看見等在梧桐樹下的少年。

  他百無聊賴,有一搭沒一搭踹著小花壇。

  看見喻嗔過來,他說:「你是蝸牛嗎,我等好久了。」

  喻嗔問:「還有什麼事嗎?」

  柏正從風衣口袋裡拿出一個包的嚴嚴實實的紙包:「這個給那什麼邢菲菲,隨便她怎麼處理。你不許看啊。」

  「好的。」喻嗔乖巧點頭。

  柏正眼裡泛出淺淺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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