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藤蘿為枝 > 深淵女神 | 上頁 下頁
二七


  喻嗔回到家,先把上周哥哥給的錢交給爸媽。

  裡面整整五千六百塊,是筆不小的數目,如果拿來買簡易的調香器材,確實足夠了。

  萬姝茗很驚訝,畢竟她現在做古琴老師,一個月工資扣了稅才三千多,實在難想像喻燃出一趟門能掙這麼多錢。

  但是她和喻中岩都是有涵養的人,率先不會懷疑錢的來源不正。

  喻燃沉默寡言,但他絕對不是個為非作歹的人。儘管沒法從自閉症患者口中問出來源,但是家人都選擇相信他。

  「哥哥說給我買調香器材,但是馬上就要冬天了,天氣冷,我也不用調香。」喻嗔說道,「家裡需要用錢,先給哥哥買衣服和鞋子吧。哥哥在三中讀書,其他男生這個年齡自尊心很強,可不可以先給哥哥買新衣服?」

  喻嗔體質特殊,尤其是在盛夏,她身上的香味就額外明顯。冬天的話,只要不靠很近,她體溫冰涼涼,就不會特別香。

  一家人從災區匆匆忙忙遷徙過來,喻嗔穿的都是鄰居家以前的衣服。喻燃的衣著比起城裡人也相對古老又「土氣」,何況他的網球鞋都脫膠了。

  喻中岩才工作一個月,而萬姝茗工作一個月不到,家裡還在愁房租水電費的階段,自然沒有閒錢給一雙兒女買衣服。

  萬姝茗聞言,心疼又愧疚。

  這段時間忙前忙後,竟然忽略了這個。她看女兒也穿得單薄,心疼極了。

  「好,先給哥哥和你買衣服。」

  喻嗔連忙說:「我不用,我的衣服都能穿,也還半新呢。這些都是別人的心意,不能浪費。」

  當初得知他們要去T市,好多鄰居給她準備了衣服。

  鎮上人樸實,心意也簡單乾淨,喻嗔沒覺得穿這些有什麼不好。她穿薄些,體溫還低,身上的香味也就淡而自然。

  萬姝茗既歉疚又欣慰。

  到了週末,萬姝茗給喻燃買了新衣服和新鞋子回來。萬姝茗放在喻燃門口,喻燃看見了,從那上面跨過去,也沒什麼反應。

  只不過在喻嗔去學校之前,發現自己書包裡多了一張決賽門票。

  她整理書包時看見,才穿了一隻襪子就往外跑:「哥哥!哥哥!」

  沙發上看電視的喻燃抬頭。

  「你給我的嗎?」

  喻燃看了眼她手中的票:「嗯。」他不喜歡看那種比賽。

  喻嗔高興極了:「謝謝哥哥!那我去給恩人加油。」

  喻燃:「哦。」他甚至都不感興趣妹妹恩人是誰。

  ***

  喻嗔也沒想到會意外從喻燃那裡得到一張票,她去給廖老師請假時,廖羽很爽快:「去吧。」

  畢竟是喻嗔的成績才換來的資格,她確實應該去看看。

  週一早上,天才濛濛亮,喻嗔就從床上起來了。她輕手輕腳洗漱好,桑桑還在說夢話。

  而今天要比賽的邢菲菲,五點鐘就已經出門了。

  喻嗔坐公交車去體育館時七點半。

  那時候太陽還沒出來,天邊帶著淺淺瑰色,喻嗔拿著票進了場。

  T市體育館修建已經有些年份,如今為了三年一度的聯賽,橫幅拉得十分鄭重,第一名的學生團隊還會有不菲的獎金。

  早上有些涼,喻嗔抱緊胳膊。體育館三三兩兩來了些看比賽的學生,參賽選手在各自比賽的場地。

  喻嗔知道,因為上次柏正和喬輝他們在學校時,贏的項目是排球,所以這次參加的也是男子排球組總決賽。

  除此之外,柏正還有個人賽長跑。

  她走到排球館觀眾席上,一眼就看見了衡越的學生。

  他們實在太與眾不同,幾乎所有人都在看他們。

  三中、市一中的學生外面穿著整整齊齊的校服,小聲議論道:「不是吧,今年還有衡越的參賽啊。」

  「什麼野雞學生,也來參加聯賽了,往年不是禁止他們參賽的嗎?」

  「天知道,他們學校竟然出了個六百多分的。」

  女排那邊也竊竊私語:「你們看衡越的,天啊,染了發不說,竟然還有人脖子上有刺青,看起來好凶。」

  「衡越的本來就不像學生,像混社會的。」

  「別說了,他們看過來了。」

  如果說早上喬輝的心情有多激動,此刻就有多失落。為了這場三年一度的比賽,他興奮到差點整宿沒睡,第一次集合這麼準時,沒一個人遲到。

  他們體校沒有校服,但是每個人都認認真真穿了訓練時的服裝。

  出門前,喬輝對著鏡子整理了三遍衣著。

  可是來到體育館,所有學生都像看動物園猴子一樣看他們。小聲指指點點,目光帶著毫不遮掩的輕蔑。

  喬輝頂著一頭燙過的亞麻色頭髮,第一次覺得,自己和正哥他們,確實與這裡格格不入。他低著頭,不自在極了。

  「可不可以申請不和衡越的人打啊?」

  「那個脖子上有刺青的,是體校的柏正吧?聽說天禧街那邊混社會的人都怕他,去年他還把外校的打進了醫院。」

  男生打抱不平,嫌惡道:「這種仗勢欺人的敗類,以後就是社會垃圾蛀蟲。」

  喬輝氣得眼眶都紅了:「你們他媽瞎說什麼!」

  市一中的男生沒想到他們聽見了,見喬輝發火,面面相覷。

  柏正抿抿唇:「喬輝,回來。」

  「正哥,可是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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