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藤蘿為枝 > 深淵女神 | 上頁 下頁 |
| 一五 |
|
|
|
明明快四十的年紀,她卻保養得極其好,像是剛剛三十的模樣,正和家裡請的阿姨說說笑笑往下走。看見柏正的那一刻,她的笑僵住,變得極其冷漠。 柏正無所謂笑笑。 這時候門鈴響了,一個挺拔的少年站在門口,牧夢儀臉上這才又有了笑意:「阿原來了,過來姑姑這邊。」 牧原有些尷尬,下意識先看了柏正一眼。 柏正嗤笑一聲,當做視而不見。 到了七點五十,丁梓妍也來了。她刻意打扮過,帶上得體的笑意:「柏叔叔,牧阿姨,牧原。」 牧夢儀點點頭。 柏天寇看丁梓妍一眼,微不可察皺了皺眉。丁梓妍是他朋友的女兒,那朋友空難死了,他找人安頓了他們母女,丁梓妍家生活反而富裕起來。 柏天寇看人准,這小姑娘年紀輕輕,心思卻不淺。以前來柏家想方設法往柏正身邊湊,現在卻連招呼都不打,對柏正帶著連她自己都沒意識到的輕蔑姿態。她知道了什麼? 賓客逐次入座,這頓飯吃得沉默且怪誕,絲毫沒有慶生的氛圍。 牧夢儀一直沒有動過筷子,柏天寇心裡歎息一聲,給她夾菜。 「不吃,真噁心。」她冷冷道。 柏正本來低頭吃飯,聞言放下筷子,問牧夢儀:「你什麼意思?」 柏天寇呵斥道:「阿正,坐下!」 柏正笑了下,慢條斯理擼袖子:「說清楚啊,你什麼意思。」 牧原連忙拉住他:「姑姑可能只是身體不舒服。」 牧夢儀雖極度厭惡柏正,然而少年已經長大,結實有力而充滿爆發感,竟第一次讓她覺得瘋狂可怖。她僵硬住不說話,但眼神就足以表明一切。 「行,明白了。」柏正低嘲,什麼生日宴,笑話宴還差不多。他把自己的碗遠遠投籃似的扔進垃圾桶,拿起桌子上的手機就往外面走。 柏天寇頭疼極了:「這像什麼話,攔住阿正。」 門口幾個傭人心驚膽戰,沒有一個敢上前。開玩笑,柏少真的會打人。專業保鏢都打不過他,他們哪裡敢攔。 沒人敢碰他,柏正邁著步子,很快消失在門後面。 *** 柏正不想回自己房子,乾脆去了學校。 週末晚上就要開始上晚自習,然而在衡越體校念書的學生,哪裡會這麼準時,往往得拖到週一才來教室。 這時候剛好九點鐘,十五班教室只有稀稀拉拉十來個人。 打牌的打牌,玩手機的玩手機,老師也不在教室。柏正雙手插兜走進來,教室裡立即安靜幾個度。 有人悄悄說:「柏正怎麼來了?他往往今天不是不來學校嗎?」 「不知道。」 柏正拖出來自己椅子,坐上面開始睡覺。 他一來,整個十五班自覺得很,發牌都不敢飛著發了。 喻嗔走過來就看見這場景,十五班比他們班還鬧,上課下課好像都沒區別。 她攔住一個往外走的男生:「請問你可以幫我叫一下柏正嗎?」 男生下意識想說,你瘋了吧柏正睡覺你敢叫?然而看清喻嗔,他一瞬反應過來:「你是四班的喻嗔啊。」原來傳聞不假,還真的漂亮得一眼能認出來。 喻嗔沒想到他知道自己,點點頭。 男生幾番掙扎,到底還是怕柏正:「他就坐在最後靠窗那裡,要不你自己去喊他?進我們班也可以,隨便進。」 「好的,謝謝你。」 喻嗔走到班級最後面,後門是開著的,柏正頭埋在臂彎正睡覺。 她受的教育是不能隨便進別人班教室,於是猶豫著,輕輕敲敲他身邊的窗戶。 喻嗔低眸看柏正,忍不住想,恩人還是睡著不露臉的時候比較順眼。 然而下一刻,順眼的人秒變惡龍,從臂彎抬起頭,惡狠狠看著她,也不管是誰,吼道:「想死啊你!」 喻嗔被嚇一大跳,半晌回答他:「不、不想。」 柏正這才看見是喻嗔。 他心情本就惡劣,一見到她更不爽。柏正面無表情看了她一會兒,她局促地站在玻璃窗外,一副有話說又不敢說的樣子。 柏正走出來,喻嗔嚇得趕緊後退一步。 柏正彎了彎唇:「感冒好了?」 喻嗔驚訝極了,她彎著眼睛,連忙點了點頭:「謝謝你,都好了。」 柏正見她這幅天真無邪的蠢樣子,就想狠狠摧殘。她還真以為他在關心她? 「好了就去給我買瓶水。」 喻嗔張嘴:「可我是來……」 「管你來做什麼,你就說去不去?」 喻嗔仰頭看他,他今天過生日呢,她點點頭:「好。」 柏正從兜裡摸出錢包,給她一百塊:「拿著,去學校外面小吃街盡頭那家店買杯冰藍。」 喻嗔捏緊錢:「可是現在快上課了。」 柏正靠牆邊,低眸看她一眼,道:「大課間,跑快點啊。」 少女點點頭,蹬蹬蹬跑遠,她穿了淺灰色衣服,像是只野外的奶兔子。他笑了笑,智障。 喻嗔一路從教學樓跑到街道,邊跑邊看表。 小吃街她是知道的,她喘著氣,不敢停下來,萬一這半小時她回不去就沒法再給他蛋糕了。 她好不容易跑到盡頭,可是那裡只有一家賣臭豆腐的店。 她雙手撐在膝蓋上,喘勻了氣,問賣豆腐的婆婆:「奶奶,請問哪裡有水賣呀?叫做『冰藍』。」 婆婆看小姑娘上氣不接下氣的樣子,怪惹人疼的,於是道:「先順順氣,這附近沒有賣水哩,『冰藍』沒聽說過哇,女娃娃你搞錯咯。」 喻嗔愣了愣,她看著手錶,已經只有十五分鐘就要上課了。 她跑回去需要十分鐘。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