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藤蘿為枝 > 深淵女神 | 上頁 下頁 |
| 九 |
|
|
|
他雙眸冰冷,剛剛落拓慵懶全然不見,脖子上的刺青在燈光下格外醒目。誰都看出他發火了,而且火氣不小。 在場只有喬輝家境挺好,敢攔他片刻讓他冷靜些,其他人噤若寒蟬。 然而喬輝觸及到柏正可怖的視線,也忙不迭推後了一步。正哥發火好他媽嚇人。 等柏正的身影消失在門口,角落裡打遊戲的伊慶走過來喝水,他剛剛不敢動,遊戲人物都死透了,憋了半晌伊慶突然問道:「正哥怎麼了啊?從來沒見他這麼大火氣。」 以往也沒見他為了丁梓妍的事失態啊。 喬輝也搞不懂。 只有龐書榮隱隱猜到什麼。 龐書榮歎了口氣:「你們還記得校門口三米高的欄杆什麼時候修建的嗎?」 眾人面面相覷,在彼此眼裡看見驚駭,然後都不說話了。 是一年前,柏正來衡越體校讀書那一天。 據說是他母親牧沁儀夫人親自把人押送過來的。 欄杆像囚籠,高高豎起。那一天開始,T市臭脾氣的太子爺、柏家唯一的繼承人柏正,再也沒有回過家。 這傳聞大多數人不信。 畢竟柏正母親儀夫人善良可親,誰也不信那個柔弱的女人捨得這樣對自己的兒子。她也出了名的漂亮,否則不會讓T市首富柏天寇對她一見鍾情。這麼多年,許多當紅一線都比不上她出色姿容。 所以當初柏正放話說喜歡丁梓妍時,龐書榮一直不解。 丁梓妍要氣質缺氣質,容貌雖還不錯,但也不至於讓柏正這樣性格的人對她有求必應。 龐書榮沉思。 丁梓妍是哪裡入了柏正的眼? 而氣質容貌都驚豔無比的喻嗔,又是哪點招柏正討厭? *** 外面細雨撲面,柏正心緒卻暴躁到了頂點。 他就知道,越漂亮的女人心越毒。他的恨埋進了骨子裡,在此刻猛地點燃。 喻嗔既然湊上來了,他絕對不會讓她好過。 會所外面時不時有人從車上下來,那個認真說等他的少女早已不見人影。 柏正眼裡閃過一絲譏嘲。 他邁步走進雨裡,拿起頭盔。 絲絲縷縷的雨滴敲擊在行人雨傘之上,一個清脆歡喜的聲音響起:「柏正!你出來啦。」 柏正抬眼,逼仄的偏角裡,喻嗔吃力蹲在雨裡。 沒有雨傘,少女用白色布書包遮在發頂,勉強擋住大部分雨。 她很冷,唇色蒼白,額發也盡數被小雨打濕。握住書包的手指纖細蒼白,隱隱發抖,不知道是冷還是早已體力不支。 然而在看見他的一瞬間,她眼裡什麼東西被點燃。像是飛雪的冬天突然升起暖烘烘的壁爐,一瞬間溫暖柔和起來。 他從未被人這樣注視過,下一刻,夾雜的是突如其來更煩躁的情感。 柏正扔了頭盔,幾步走到喻嗔面前。 喻嗔站起來,柏正太高,目測比她高二十五六公分。喻嗔蹲太久,腿腳發麻,她忍住不適仰頭看他。 她笑著問:「你要回去了嗎?可不可以帶上我?」 這樣的笑容,這樣的外表,才是世上真正淬了毒的糖果。 她圖什麼?他的錢? 柏正目光肆意在她身上打量一圈,寬大而款式陳舊的衣裙,確實半點也配不上這張純得不行的臉。窮得不行了吧,才這麼豁得出去。 柏正盯著她眼睛:「你是昨晚包間裡的人?」 四目相對,喻嗔恍然有種被惡徒盯上的畏懼感,可是下一刻,她想起這是恩人。 喻嗔不明白他為什麼這麼問,誠實地回答他:「嗯。」 喬輝他們擔心柏正衝動,也連忙跟出來了,看見臉色蒼白的喻嗔,有些不可置信:「喻嗔,你還在啊?」 喻嗔早已經冷得手腳沒了知覺,輕輕點頭:「抱歉啊,我才來T市,找不到回去的路,給你們添麻煩了。」 而這個會所周圍是沒有公交站的,大多數都開車過來,不可能打得到車。 喬輝也明白,懊惱自己竟然忘了這件事:「沒事啊,我們帶你……」 柏正笑了笑,他嗓音涼涼的。 「今天誰也不許管她。」他戴上黑色手套,轉了轉手腕,轉頭看喻嗔,「你這種人不是往往很有能耐嗎?自己走回去啊同學。」 喬輝想說什麼,人家一個女孩子,都深夜了,現在公交車停運,在打不到車的情況下,她得走三個多小時。而且下著雨,他才從室內出來都覺得冷慘了。 龐書榮拍一下他頭:「走。」誰不知道正哥喪心病狂時誰都拉不住啊。 柏正長腿一跨上了車,引擎聲劃破夜空,喻嗔忍不住出聲:「柏正……」 他並不回頭。 柏正帶了頭盔,喻嗔無法看清他究竟是什麼樣的神情在幹這件事。 然而當摩托車啟動,喻嗔就知道,他並非在開玩笑。他對自己的惡意,就像是對這個世界的惡意。 病態而瘋狂。 輪胎濺起水花,很快他們就駛向長街。 喻嗔孤零零站在原地,看看他們離開的方向,她克服住無助感和對陌生城市的恐懼,跟著跑進雨裡。 ***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