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藤蘿為枝 > 深淵女神 | 上頁 下頁
四


  喻嗔用剪刀剪去過長的額發,露出毓秀甜蜜的眉眼。

  「柏正。」

  她在心裡輕輕念一遍,今早她打電話確認過,故鄉那場大地震裡,把自己救出來的恩人名字就叫柏正。

  然而她現在不能去找他表達感謝,她得去學校念書。

  喻嗔換上一套乾淨體面的棉質衣服。藍底上衣,繡了一朵清荷,黑色裙子,蜿蜒到腳踝。

  在這個年代,對於城市女孩子來說,這身衣服可能過於土氣搞笑。

  好在喻嗔本就不是在意衣著的人。

  她背起白色書包拿著行李出門,下午她會去辦理住校,明天正式上課。

  喻嗔推開門,看見客廳的萬姝茗在悄悄抹淚。她笑著抱住母親:「媽媽不哭,我保證在那個學校會很開心好不好?」

  這句話險些又讓萬姝茗掉下淚來。

  重點高中三中的擇校費一萬多,並且只有一個名額。

  喻嗔悄悄選擇讓喻燃去,還讓萬姝茗別給哥哥說。

  喻嗔沒有學校念,最後只能去一所聲名狼藉住宿費全免的體校。

  外側的門突然打開。

  一個高高瘦瘦的身影背著書包走出來,他沒有看他們母女,目不斜視往門外走,十八歲的喻燃垂著眼睛,腳步像是丈量過,走得沉默刻板。

  他側臉雋秀,眸子是煙灰色,好看得精緻。

  喻燃有很嚴重的自閉症,這麼多年,他幾乎從不與繼母和妹妹交流。

  「哥,等等。」喻嗔小跑追上他。

  下午溫暖的陽光裡,她往他書包裡裝入家裡最後一盒牛奶。

  「哥哥,再見。」

  喻燃眸光空洞,不管她做什麼始終無波瀾。

  喻嗔來到衡越體校,才明白這所學校為什麼毫無門檻。

  校門口三米高鐵欄杆猙獰,像個囚籠。

  她從小道進去,看見一地煙頭。

  明明是下午的上課時間,還有不少人在外面晃蕩。喻嗔避開他們,去辦理住校手續。

  宿管阿姨看了她好幾眼。

  這麼漂亮的女娃子,這輩子她第一回見。可是怎麼就想不開來這種破學校念書?

  「324,這是鑰匙,五塊錢抵押費。」

  喻嗔交了錢,拿著東西上了三樓。

  她開了門,沒想到這個時間點會在寢室看到人。

  一個濃重豔抹的黃頭髮女生正嚼著口香糖在換衣服,和喻嗔面面相覷,女生眼裡驚豔以後又驚訝:「你是?」

  喻嗔臉頰緋紅:「抱歉,我不知道你在換衣服。」她連忙退出門外。

  女生愣了好半晌。

  臥槽!在體校一年多,第一次看見會臉紅的女孩子。她主動打開門,擺擺手道:「我叫桑桑,進來吧沒事,平時在寢室都裸著到處跑的。」

  喻嗔震驚。

  桑桑實在忍不住,抬手摸摸她臉:「整得啊?」實在是太美了。

  喻嗔赧然尷尬地看著桑桑。

  桑桑嘟囔:「不像整的臉啊。」

  喻嗔自我介紹完,桑桑已經緩過神,帶著幾分激動:「你真是來我們班念書的啊?臥槽,丁梓妍那綠茶婊看見你不得氣死!」

  喻嗔覺得這個名字也莫名耳熟。

  桑桑自來熟,鼻子微微聳動,嗅嗅喻嗔:「你身上什麼味兒,好香啊。」

  比香水淺,卻特別好聞。

  喻嗔牢記爸媽的話,天生帶香不能說。她說:「香料的味道,你喜歡的話,我下次給你做。」

  這話哪個女孩子聽見不喜歡?

  短短兩分鐘,桑桑已經快愛死了她。

  非主流辣妹桑桑熱情無比,介紹道:「我們四班老師都不錯,寢室四人寢,可是加上你,只有三個人住。還有個臭脾氣女生,打架凶得不行,晚上回來你就知道了。」

  「還有三件事,牢記。」桑桑正色,「第一,學校隨便浪,校規當擺設就好,反正不會開除誰。第二,校門隨便出,那個鐵欄杆沒啥用。」

  喻嗔:「……」

  「第三!」桑桑瞅她一眼,「遠離我們班丁梓妍那個賤人,她有柏正罩她。再討厭她也別正面起衝突。」

  「柏正?」喻嗔以為自己聽錯了,怎麼會聽到恩人的名字?

  「對,就是柏正。咱們市首富柏家那個混賬敗類,學校沒人敢惹他,哦對,這個人你也躲著點知道麼?」

  喻嗔問:「他念哪個班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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