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藤蘿為枝 > 偏偏寵愛 | 上頁 下頁 |
| 一八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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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聽猛然睜開眼睛,窗外的大雪到了夜晚小起來。她手中的花兒快凋零,孟聽全身都疼。 空蕩蕩又暖洋洋的病房,外面一個世界漂亮的雪景。可是她並沒有看到江忍。 她捂住緩慢滯澀跳動的心臟,放下手中的玫瑰,扶著牆壁慢慢往門外走。 門吃力地被擰開,對上捂住臉頰流淚的老人。 少女長髮披散,因為失血過多,臉色蒼白。 小麗被攔在病房幾步遠的地方,睜大眼睛看著美麗的少女。小康在農村也沒看過這麼漂亮的女孩子。 孟聽一周沒有說話,嗓音壓得不像話:「江奶奶。」 幾個保鏢面面相覷,都驚呆了,一個連忙說:「快去喊醫生,孟小姐醒了。」 孟聽扶住老人,慢慢吐字:「江奶奶不哭。」 江奶奶拉住她手臂:「我的小忍,我的小忍……」 小麗這才從看見仙女,仙女又活了的震驚中醒了過來。她連忙說:「那個、江總他不對勁,他剛剛拎著個口袋,我弟弟看見裡面有剔骨刀,還有繩子膠布,他往外面走了。」 孟聽心跳漏了一拍,給保鏢說:「我借一下手機。」 保鏢連忙給她。 孟聽打通了,那頭卻一把掛斷。 孟聽心一沉:「我手機還在嗎?」 保鏢愣了愣,還真的在。 孟聽被劫走的時候,聞睿把她手機扔在了花壇裡,後來江忍著急找人撿了回來。 孟聽趕緊進病房找。 她在碩大的水晶球旁邊,看到了自己那只老舊的手機。 當年還是回鄉下去救外公時舒爸爸給她買的。 孟聽抱著最後的希望撥打過去。 深夜十一點零八分。 伸手不見五指的房間裡,他的鈴聲又響了。 是一首純音樂。 她當年在舞臺跳的天鵝湖。 他不知道懷著怎麼的心情,把這一曲設置為了專為一個人響起的鈴聲。 江忍的手滑過屏幕,遲鈍地接起來。 「江忍。」 他抬眸,一雙沒有溫度的眼睛,沒有半點光彩。他知道自己精神狀態已經不好了。 少女嗓音沙啞:「你在哪裡呢?」 江忍看著地上昏死過去的聞睿,一字一字慢慢應她:「醫院。」 「江忍。」 「嗯。」 她艱澀道:「回家。」 他手中的剔骨刀掉落在地,淚水一瞬間漫出眼眶,他說:「好。」 *** 醫生開出的報告單說,江忍心理不正常。 他崩潰過,也很危險。 這樣的人得去治療。 警方那邊看過報告單子,沒有關押他。 聞睿的傷不嚴重,七分鐘的折磨,讓聞睿小便失。禁。然而如果再晚幾分鐘,後果誰也無法預料。 警方錄完口供,江忍一直沒說話,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 年輕的警察說:「他狀態不穩定,需要監護人,聽說以前沒有出現過這種情況,我們看過他的病史,似乎也不應該這樣。」 他說這話時,所有人看向江忍的目光,都是看精神病人的目光。 哪怕江忍不屬於那種病,可是他測試下來的偏執和病理性程度,並不健康。 監護人,對於一個成年人來說,是一個帶著不好意味的詞語。 江忍一句話沒說,他的目光漸漸碎裂,帶著冷銳而孤單的疼痛。那個詞語壓垮了他,卻又讓他只能沉默。心臟沉重冰冷,江忍終於受不了起身。 孟聽抓住他的手。 他低眸,明明不敢看她眼睛,可是又慢慢的,撞進她的眼裡去。 少女沖他笑。她收緊那只手,學著他的模樣,十指扣緊。 十二月,雪已停。 江忍聽見她說—— 「他的監護人,孟聽。」 ▼第92章 結局 回去的路上,江忍一直沒有說過一句話。 他的一切瘋狂,似乎隨著十二月的冰雪化去。她扣住他的手,本來要從醫院回廊往回走。孟聽還需要住幾天,他的腳還沒養好就到處跑,重新傷了一回。 孟聽給保鏢比比劃劃,配著沙啞的嗓音:「嗯,找個輪椅,推他過去。」 那只扣住她的手猛地一緊,隨即又鬆開。 孟聽握住男人的大掌:「怎麼了?」 「你到底明不明白?」他壓低了嗓音,幾近低吼,「那報告單是真的,我精神不正常。心理有問題,我和那些瘋子沒什麼不同!」 他繃著破碎的嗓音,死死盯著她的眼睛:「他們找到的那些東西也是真的!我帶著那些去找聞睿了,我差點……」 她不想再聽他侮辱自己,她打斷他:「江忍,我明白。」 他一瞬安靜下來。 醫院的回廊就他們兩個,保鏢很快複返,把輪椅放下,又趕緊離開。 她讓他坐下,男人的身軀卻僵硬似鐵,用一種無聲的方式與她對峙。 孟聽有些無奈:「我明白,所以你又要和我分手嗎?」 那兩個字刺痛了他的心,他猛然抱住她。 折騰一晚上,他們背後就是快要升起的朝陽。 聽說化雪的時候,比下雪還要冷。 她想聽他的選擇。 一切都變了,他們會長大,可是有一樣東西,從朝陽初升到日落,從前世到今生,永遠不會變。 說來慚愧,他曾輕輕說,什麼都在變,江忍卻依然是曾經的江忍。 孟聽環住他勁瘦的腰。 他用壓抑到極致的嗓音說:「不分手,別離開。」 這六個字,讓他閉上眼。 他知道自己沒有資格的,他在今夜做的事,換做任何一個姑娘,都不會再敢和他在一起。他也確實被逼瘋了。可是他只想求求她別離開。 陪他一年是一年,陪他一分鐘是一分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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