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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〇八


  她笑嘻嘻的,低頭玩著他的領口,語氣糯糯道:「小叔叔,今晚外面有星星嗎,我們去看星星吧。」

  說實在的,到了現在,她已經不關心時慕揚要做什麼。

  時慕揚自然不會拒絕,他當即讓人在甲板準備了柔軟的躺椅和墊子,抱著她躺上去。

  她自覺在他懷裡找了個舒服的位子。

  漫天星斗,海水映照著月光,船行而過,也是剪碎的另一半星空。

  兩個人平日慣會耍陰謀的人,都懶洋洋癱著,像兩條鹹魚。

  她突然拉起他的手,取下他的手套。

  男人虎口處,有一道淺淺的牙印。

  黛寧的手拂過它,時慕揚身體一僵,把手抽回來:「你搞什麼?」

  黛寧問他:「是多福咬的嗎?」

  她的語氣難得平和又溫柔,時慕揚從小就認識她,從未見過她這樣的一面。

  時慕揚覺得有些新奇,又有點兒不自在,他被她虐慣了,每次以為她在關心自己,都會被打臉,所以此刻,他只能似笑非笑道:「怎麼,愧疚,心疼?」

  多福是黛甯父親養過的一條狗。

  時慕揚小時候寄住在他家,曾經在狗嘴中搶食。紀家夫婦虐待他,那時候藏在門後的黛寧,也!也看見過。

  他這樣問,本以為黛寧會嘲笑他連條狗都搶不過。

  時慕揚也習慣了被她這樣對待。

  沒想到,她低下頭,輕輕在他手上吹了吹。

  時慕揚的笑險些維持不住,他覺得那塊地方在發燙。她仰起頭,輕輕吻在他下巴上。

  「對不起,小叔叔。」

  他全身僵硬,好半晌把她小腦袋往懷裡一按:「行了行了,肉麻什麼。」

  然而瘋狂上揚的嘴角,昭示著他心情到底有多好。

  這個念頭,第一次放棄是在他十七歲那年,為紀黛寧心動。

  那時候他想,暫時放過她好了。

  後來紀黛寧害他,讓他再次燃起將紀家人挫骨揚灰的衝動。

  但是今晚這個月夜,他第二次放棄這個念頭,也是徹底放棄。

  他像是很沒用,一個被虐了很久的人,得到她一點點遲來的心疼和關懷,他就自行抹去一切不太好的東西。

  有點賤,其實還有點可憐。

  如果她小時候也像這樣,為他吹吹,給他一口吃的。他一定不會變成一個又孤僻又壞的人。

  他等她的目光,等她的關注,等她的回頭,其實已經等了很久。一點關心,就能讓他心房潰不成軍。

  黛寧在他懷裡,彎起了唇。

  舉手之勞而已,這樣她死了,時慕揚也不會再傷害活著的紀家人。這是這兩天,黛寧琢磨出來的東西。

  真可憐呐,他要的東西,簡單得令人發笑。

  可笑初見他還一副恨不得折磨死他的樣子,得不到,所以想摧毀,不讓給任何一個人嗎?

  時慕揚平復了一下,還想從她那裡得到更多好態度的時候,她用小手按住他:「不許動,我要睡覺了。」

  霸道得不像話。

  「小叔叔,你肩膀一點都不軟。」

  他摸摸她柔軟的發,歎了口氣,從旁邊拿了張芳芳做的玩偶,放在自己肩上。

  她樂滋滋枕著它,一雙大眼睛眨也眨,說是要睡覺,其實還是在看星星。雖然困倦,可她的生命比所有人都短暫,現在也不太愛睡覺了。

  「喂,小毒物。」時慕揚實在忍不住,慢條!條斯理胡說八道,「回去要不和我過吧,你這麼煩人,別人說不定半夜起來掐死你。也就我好心,可以勉強收留你。說不定哄得我心情好,還找人給你把病治好了。」

  「好呀。」她說。

  「你可以考慮……」時慕揚頓住,「操,你說什麼,你再說一次。」

  「我說和你過,好的呀!」

  她被捏住臉,不滿地去掰他手。

  「我給你說,再騙我,老子發起來火來,連自己都殺。」

  她被逗笑,笑倒在他懷裡,一雙眼睛水汪汪的。

  他便也笑起來,低頭去吻她。

  時慕揚被撩撥得快動情的時候,卻發現,她又睡著了。他忍不住溫柔地親親她臉蛋,心裡從未泛起這樣溫柔的情感。

  像是猝不及防回到了少年時,他第一次為一個人心動的時候,心裡軟得一塌糊塗,像被人用臉頰,輕輕撞了撞胸膛。

  只有青團覺得不可思議。

  不可能吧!以它對黛寧的瞭解,這分明是要搞事的節奏啊!

  她……她不會還在記恨時慕揚最初在島上,對她做的那件事,要搞個大事吧!

  想起黛寧第一次在橋上,讓申屠涉的人去殺趙嶼;

  第二次夏令營,她冷眼在帳篷中,看陳景為她擋住硫酸。

  他們什麼都還沒做,就被這樣對待。

  怎麼可能時慕揚又把她當枕頭,又給她喂毒,她還像個傻白甜似的,要和他he?

  它心裡一咯噔,突然害怕地咽了口不存在的唾沫。

  這哪裡是要搞事,是要送時慕揚下地獄的節奏啊!

  它看了眼滿臉喜悅的時慕揚,突然覺得他是真的可憐。

  船行幾天後,萬銅發現那個姓時的小白臉,就是個軟腳蝦,他要什麼,那邊就給什麼。

  想到說不定真能回到陸地城市,萬銅期待得不行。

  他心情好,來了性趣就翻來覆去在紀恬身上搞花樣。有時候兩條船靠近些,時慕揚這邊的人,都能聽見對面的呻吟。

  紀恬躺在他身下,手指狠狠握緊被單。

  她已經覺得不對勁,時慕揚的友善,才是最大的反常!偏這蠢貨還沾沾自喜。

  「跪下。」萬銅拍了拍!拍她,疼得她一聲悶哼。

  紀恬幾乎咬碎了牙,屈辱地跪在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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